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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客剑心--沉睡的秘密(下)
  人气: 【字体:
  发布时间:2001-04-16 00:00:00

  冲田似乎察觉到自己失言了,他笑了一下,想说一句甚麽来安慰一下斋藤似
的,但他却被一阵突然袭来的咳嗽压得痛苦的垂首咳了起来.他的咳声在寂
夜中格外清晰,加上他刚刚所说的话,合起来让人觉得触目惊心.斋藤反而
说不出话来了.

冲田侧身止住了咳嗽,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他话还没说完.斋
藤忽然狂打了几个大喷嚏,之後狼狈的道:晚上太冷了.

冲田被他逗得一笑道:好了,回去吧,明天就我们两个赖床的话就太难看了


斋藤也笑了笑,和他一起往回走.他刚刚是故意打那几个喷嚏的.他太了解
冲田了,冲田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他最近明显的是很不舒服,但旁人问得
越多,他掩饰的也越多.斋藤实在不忍心看他那隐藏了无数痛苦的笑容,所
以他从来不去问.也正因为这样,冲田在他面前比较放松和自我.

京都之夜,新撰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杀到了,立刻和维新派展开了血斗
,从黎明到夜晚,整个京都陷入了血雨腥风之中.战至第二天的初晓,新撰
组终於占了上风.而这时,在一道小巷里,冲田,斋藤和拔刀斋会面了.

此刻正是黎明到来前最黑暗的一刻,天上无月,仅有厉雷闪电.冲田战斗了
一天之後,脸色明显的比平时要苍白,在杀敌的过程中也忍不住的咳嗽.但
他的剑法却比以前更快了,永远只要一剑,水平刺法,例不虚发.他清亮的
眼神正和拔刀斋那日益阴郁的眼光成反比.

冲田微笑道:绯村先生,很久没有见了,你的飞天御剑流的剑法又进步了呢


拔刀斋没说话,只是森然看著他们,他的眼中没有杀气,没有恐惧,也没有
仇恨.他的眼神是空空的,彷佛已对人生麻木了似的.

冲田抽出了他的爱刀,菊一文字.

这时,斋藤却开口道:冲田兄...

他看不下去了.冲田和拔刀斋都没有想要杀死对方的理由,连一点念头都没
有.

拔刀斋是已经因为自己染血的灵魂痛苦到了麻木的地步,冲田他似乎感觉
到,自己在世的日子不多了. 所以抱著来见见这位"老朋友",作个告别一样的
心情而来的.他想的是在战後一起喝茶,但他面对的却是你死我活的战斗.
就算他们彼此并没有要杀死对方的理由,因为他们所生的年代,也因为他们是
绝顶的高手,只要一开始战斗,下面的一切就不是他们自己所能控制的了.
斋藤无法容忍这荒谬的战斗,最起码,他的心比冲田要冷一些,还是让他来吧.

纵然对拔刀斋这个少年有一份惺惺相惜的好感,但对於他而言,冲田才是最重要

的.只要他还活著,他绝不允许冲田倒在他前面.

冲田听了他的话愣了一下笑道:不用担心呢,我好歹也是新撰组的组长呢.

斋藤没说话,他只是轻轻的把手放在了冲田的肩上.你能理解我的,是不是


一切尽在不言中.冲田似乎从斋藤放在他肩上的手掌中读出了他的心意.他
笑了,轻轻松松的收刀归鞘道:不要输噢.

斋藤没有再看他,对付拔刀斋这样的对手,眼睛离开一秒就足够死好几次的
了.但他明白冲田的意思,不要输就好了.不是一定非赢不可的,但最重要
的是不要输.因此他也微笑了一下.

斋藤走上前了一步道:新撰组第三队组长,斋藤一前来领教.

拔刀斋看著斋藤和冲田之间微妙的心理活动,他的眼神更加空虚了,最少他
们还有彼此互相支持,但他战斗是为了甚麽呢?若不是在此时此地相逢..
.他没有想下去,在一个惊雷下.是剑刃相交的光和声...


请不要责怪纤的偷工减料,那一晚的战斗一定是惊天地而泣鬼神的.
不过连漫画和动画上也没真正完整的交代过,纤就更没这个本事了.
纤安排这一场是想写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当然最重要的是斋藤和冲田之间的
关系.
根据纤想写的内容,把他们的台词也作了修改,主要也是原来的是甚麽都想不起
来了.
^^这一幕主要想写的是在战争中的悲哀和对手之间惺惺相惜的感情,
但似乎写得不怎麽合纤的原意,所以在这里补充一下.

第十幕 池田屋之前篇:一扇门的距离

明治

斋藤站在屋檐下吸菸,看著外面的飞雨出神,一到了太平年代,连雨也平和
了似的呢.很多年前的今天,他正和冲田一起在池田屋...

池田屋之战!!!

幕末

小小的屋子里,土方神色凝重的道:已收到确切的消息,维新乱党将在池田
屋聚会,密谋火烧京都.新撰组无论如何要阻止这件事.我们已决定了,明
天在他们聚会的时候杀进池田屋,把乱党一举扫灭.

近藤道:我已经想好了,我,土方和斋藤三个人带著三队和五队作前锋,杀
进去.冲田,你和一队在外围把守,不能让一个乱党走脱.

冲田最近更瘦了,他的病已证实是肺痨了.这种病在幕末的时代是一种可怕
的不治之症.冲田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已和土方师兄分析好了,这次任务,
我也要参加.

近藤怒视土方道:土方!

土方道:冲田说的是事实,池田屋聚会的乱党高手如云.我们本来就没有胜
算,少了冲田的话,我们没有机会取胜.

近藤道:我决不同意!冲田,你这样不是冒险,是玩命!以你现在的情况,
根本就不可以作战,如果不是这次任务紧急,我就要命令你去修养了.来日
..来日方长啊..这位烈性如火的局长的最後一句已有些哽咽了.

冲田道:我明白自己的病情,但我自信可以撑过这一战,我答应师兄,这一
战之後,我立刻就去修养.

近藤板著脸道:不行,师傅在世也一定不会让你这样冒险的.

冲田的眼睛黑黑的,彷佛是一潭不见底的寒泉,他缓缓道:我一个人冒险好
过让整个新撰组冒险,整个京都冒险.

近藤沉默了很久,最後还是摇了摇头道:不行!

室内是久久的沉寂.

土方终於道:斋藤,你的意见呢?如果你支持近藤,就照他的话说好了.

斋藤不语,他明白这次任务的艰巨,但看冲田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样子
,他甚麽也说不出来.

冲田沉默了一下,抬头微笑道:斋藤兄,我不要紧的,让我一起去吧.无论
他是如何的病容憔悴,他的笑容仍像初见时那样,灿烂如阳光.

斋藤久久才道:战斗时,不要离我们太远.

碰的一声,近藤推翻了桌子出去了.

冲田看著他的背影苦笑了一下,转头道:谢谢你,斋藤兄.

土方拍了一下他的肩头道:冲田,一定要和我们一起回来!

冲田点头微笑道:一定.

看著他那倔强的微笑,斋藤的心里一阵刺痛,他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出发的前夜,气氛是凝重的,凝重中带著感伤.这将是新撰组有史以来最大
的一次挑战,成王败寇,在此一举.纵然是胜利了,新撰组本身必定也要付
出沉重的代价,多少年来同甘苦,共患难的兄弟们,今晚也许是最後的团聚
了.

冲田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缓缓的擦拭他的爱刀,菊一文字.刀身永远雪亮
冰冷,但人的生命却是如此的脆弱.明天,就是他的最後一战了吧.冲田笑
了一下,冲田啊冲田,你也有这一天吗?最後一战...不知为甚麽,他忽
然觉得门外似乎有人似的.他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前,却迟迟不去把门推开
.他是希望有人还是无人呢?一扇门的距离,很多事不都是只有一扇门的距
离吗?他还是推开了门.

门外站的是斋藤,他已经站了很久很久了.

斯情斯景斯人,冲田没想到他会在门外,斋藤也没想到他会开门.原有千言
万语,但此刻却甚麽都说不出来了.也许,本来就甚麽都不用说的,应该可
以明白的,不是吗?

两人一里一外的对立,久久,冲田道:进来好吗?

斋藤无言的走了进去.

冲田很自然的摸了一下他的手道:这麽会冻病的,我去给你倒一杯热茶吧.

斋藤道:不用了,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冲田道:你来得正好,我,也想找你.他停了停道:谢谢你.

斋藤没说话.

冲田道:白天的事,近藤师兄很生土方师兄的气,好像下午又去和土方师兄
大吵了一架,还说土方师兄冷血阴险甚麽的.其实他不知道,土方师兄事前
也劝了好久.他们两个都是关心我,对我好才会这麽说的,我也很感激,但
我最喜欢的还是斋藤兄.

斋藤的心在狂跳.

冲田道:因为斋藤兄最了解我.师兄他们关心的是我的身体健康,斋藤兄却
明白我的心情.因为生病而眼睁睁的看著同伴们冒险,这对我而言,比甚麽
都更痛苦.不管明天会发生甚麽事,哪怕是我的最後一战也无所谓,我很高
兴能和大家,和斋藤兄一起,再一次并肩作战.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当说
服土方师兄的时候,我已经有了战死的觉悟,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明天
的事,我也不知道,但我会尽全力和斋藤兄一起回来的.这是我和斋藤兄的
约定,所以斋藤兄也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斋藤道:我们都会回来的...战後,我和你一起找拔刀斋喝茶.他说完就
转身走了,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热泪已然滑落.同生共死的好兄弟,这次
是面临生离死别了.

《第十一幕 池田屋之中篇:最後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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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田屋之戰在日本的維新史上赫赫有名﹒當時﹐維新的激進派在池田屋密會﹐企圖火焚京都﹐幸而消息走露﹐被保皇派的新撰組得知﹒在近藤和土方的帶領下﹐新撰組的成員殺入了池田屋﹐斬殺了維新派的頭目﹐使京都免於一劫﹒這一戰堪稱是新撰組歷時上最值得誇耀的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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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末

新撰組的成員經過血戰後殺入了密會的聚點﹐在這里等待他們的是人數占優勢的維新派的絕頂高手們﹒

沖田冷靜的面對著他的對手﹐長州番的吉田和肥後番的松田﹐這兩個人都是維新派數一數二的神劍手﹒池田屋之戰的戰鬥情況和新撰組所預料的一樣﹐他們是以寡敵眾﹒土方﹐近藤﹐齋藤﹐每一個人都面對 兩個或以上的敵人﹐所有的人都明白﹐勝負生死﹐在此一舉﹒

吉田先開口道﹕新撰組的第一隊組長沖田﹐新撰組的消息好快啊﹒他拔出了劍道﹕我和你並沒有仇恨﹐但很抱歉﹐為了維新﹐今天非殺了你不可﹒他正要上前﹐卻被松田拉住了﹒

吉田皺眉道﹕你作甚麼﹖他是知道沖田曾對松田有救命之恩﹐所以才搶著先上的﹒

松田沒理他轉身對沖田輕輕一禮道﹕沖田組長﹐很久沒有見面了﹐沒想到再見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停了停道﹕你的救命之恩松田一天也沒有忘記﹐但今天情況特殊﹐在下只好無禮了﹒待日後維新成功之日﹐在下當會自盡以謝今日之罪﹒

沖田道﹕好說﹒
松田道﹕還有﹐今天並不是比武﹒他也緩緩的抽出了劍來﹒
吉田愣了一下﹐似乎想說些甚麼﹒
松田卻厲聲道﹕對手是甚麼人﹐你我都很清楚﹐為了維新﹐絕不可以浪費生命﹗就算是有違武士道﹐恩將仇報﹐以眾凌寡也在所不惜﹗他再次轉頭道﹕沖田組長﹐得罪了﹒

沖田冷然點了一下頭道﹕我明白﹐你們一起上吧﹒

吉田和松田對望了一眼﹐兩把耀眼生花的劍已直撲沖田而來﹒他們的劍法都堪稱是當代名家﹐但氣勢又各有不同﹒吉田的劍飛揚靈動﹐以莫測的強攻而出名﹒松田則正相反﹐他的劍招凝重﹐三分攻勢﹐七分防守﹒這兩個人配合在一起﹐可以說是天衣無縫﹐何況他們都明白所面對的是壬生狼中最強的沖田﹐不敢有半分大意﹒劍光如在空中織成了一面巨網﹐沖田看著滿天的劍影﹐他的刀如閃電般出鞘了﹒他那纖細的身影如銀梭般插入了劍光中﹐漫天的劍影卻沾不到半片他的衣襟﹒只聽一聲清脆的龍吟﹐三個人影又分開了﹒沖田的左臂上多了一道淡淡的血痕﹐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松田的手腕在流血﹒吉田的臉色慘白﹐他的勁上有一道傷口﹐再進半分就足以致命了﹒這是沖田的傑作﹐平青眼﹐如果不是剛才松田為他擋了一下﹐他現在已經是死人了﹒他從一開始就發現了﹐沖田的面色很不好﹐是身染沉著的樣子﹒想不到﹐他在這種情況下﹐仍能使出如此凌烈的招術﹒

沖田緩緩整理著自己的呼息﹐不過是這麼一動﹐他的胸中就覺得氣血翻騰﹐彷彿隨時要溢出來似的﹒

松田和吉田看他這個樣子﹐心裡明白﹐這是打倒沖田最好的機會﹐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也許再等片刻﹐他自己就會倒下了﹒吉田只從口中吐出了兩個字﹕游擊﹗這是現在最好的戰鬥方法﹐硬碰硬的話﹐即使沖田是現在的狀況﹐兩三招已足夠他們死在平青眼之下了﹒只有用游鬥的方法拖垮他﹐才是上策﹐也是唯一可以取勝的方法﹒他們的戰術因此改變了﹐並不是直接和沖田交手﹐反而游走滿室﹐一有機會就出擊﹐但一擊不中立刻閃開﹒情況開始危急了﹒

與此同時﹐齋藤剛殺死了一個對手﹐卻被新衝進來的另外兩個人圍得秘不透風﹒近藤被一大群人隔在了另一面﹐土方則是一進門就中了暗算﹐滿身浴血﹒對所有的新撰組的成員而言﹐情況都是一樣的﹐這是生死之戰﹐沒有任何人能夠依靠﹐只有靠自己﹗

沖田的呼吸已越來越急促了﹐他是經歷了一場大戰才從外面進來的﹐這時已是汗如雨下了﹒他的眼睛漸漸的模糊了﹐胸中的痛楚正在急速的加劇﹐他的體力馬上就要透支了﹒不能再這麼打下去了﹐他自己的勝敗生死都是小事﹒但﹐如果他現在就倒下了的話﹐吉田和松田必定會立刻去支援其他的維新黨人﹒這就不是給齋藤和近藤他們增加負擔的問題了﹐像松田和吉田這樣的對手﹐哪怕只是多一個﹐也有可能造成新撰組的失敗﹒每個人都到了極限了﹐所以他一定要撐下去﹒他似乎作出了一個決定﹐他的身法明顯的慢了下來﹒

吉田和松田同時看到了這一點﹐就是這裡了﹐這是沖田的極限了﹒破綻﹗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夾擊了過去﹗

只有飛血﹗猩紅色的血如飛雨般洒了一室﹐沖田的右肋上多了一道及骨的傷口﹐正流著血﹒吉田無傷﹐但他的手上全是冷汗﹒剛才從後面進攻的松田已倒下了﹐如飛雨般的血來自他勁上的傷口﹒吉田是從正面進攻的﹐也就是說﹐殺死肥後番第一高手松田的那一劍﹐他看得清清楚楚﹒就在松田的劍差一點就能刺中沖田的時候﹐沖田微微的側了一下身﹐他完全沒有理會自己刺向他右肋的那一劍﹐卻像是背後能視物似的﹐在那電光火石的瞬間準確的把劍反手刺入了松田的喉中﹒這一切﹐都只在瞬間發生了﹒那一招快得根本不像是人類的速度﹐漂亮得不像是人間應有的招術﹒正在死去的松田的臉上也說著同樣的話﹐他的眼神由驚异漸漸轉為了安然﹒這不僅是求仁得仁的問題﹐身為劍客﹐能在死前見到這樣完美無瑕的招術﹐他應該心滿意足了﹒

沖田撐著劍又站了起來﹐他知道一切都快要結束了﹐下一招大約就是他生命
中最後的一劍了﹒

吉田也明白這個道理﹐面前的沖田早已到達極限了﹒他現在還能好好的站在那裡﹐不能說不是個奇蹟﹒支撐他的恐怕是純精神的力量吧﹒沖田的臉上泛著病態的潮紅﹐他的嘴角緩緩的流下了一道血絲﹐他應該馬上就要倒下了﹒但﹐面對著這個馬上就要倒下的劍客﹐吉田的心里卻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恐懼﹒

沖田安安靜靜的看著他﹐他的眼光在這一瞬間又變得清亮了﹐看不出情感的波動﹒他開口道﹕我來了﹒

平平的舉起了劍﹐劍尖向下微斜﹐往左方微偏﹒這是他這一生最後的一劍了﹐而他的人也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但他此時的手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平穩﹐他的眼前已完前看不清了﹐但他的心里卻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晰﹒這是最後一次突刺了﹒沖田纖細的身影突然在人的肉眼中消失了﹒

吉田緩緩的倒下了﹒他能感到沖田一共刺了三次﹐但他所看見的卻只有一次﹐太快了﹒他倒下的神情完全和松田一樣﹐能死在這樣的神技下﹐他心服口服﹒

沖田久久無力拔出仍插在吉田身上的劍﹐屋內迷漫的血腥氣已讓他快吐出來了﹒他聽見身後有破門的聲音﹐但他已無力再戰了﹒他連轉身的力氣都沒有了﹒無論背後是一把敵人冰冷的劍﹐或是同伴的手﹐他已無法選擇了﹒

他落進了一對堅硬的手臂中﹐是滿身浴血的齋藤﹒

沖田想笑一下﹐他想對齋藤說讓我們一起回去﹐可鮮血卻從他緊緊用手捂著的口中狂噴而出﹐他靜靜的倒在了齋藤的懷裡﹒

《第十二幕 池田屋之後篇:如果可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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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末

齋藤﹐近藤和土方三個人一直守在屋外﹐醫生正在裏面搶救沖田﹐已經有好幾個鐘頭了﹒三個人都傷得不輕﹐齋藤的腿上中了兩刀﹐及骨﹐近藤沒甚麼大傷﹐但全身都是零零碎碎的口子﹐土方傷得最重﹐他的小腹上中了一劍﹐此刻臉色慘白的勉強撐坐在一把椅子上﹒

近藤仿佛一刻也停不下來似的﹐在屋前走來走去﹐他的呼吸聲越來越沉重﹐彷彿是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量在壓制憤怒﹒

土方突然站了起來﹐一拐一拐的走到了近藤面前道﹕如果你覺得﹐我應該對沖田的傷負責﹐如果你覺得打我一頓可以救得了沖田的話﹐你現在就可以動手﹗

近藤怒視了他一分鐘﹐一字字的道﹕如果沖田﹒﹒﹒他沒說下去﹐狂怒的把雙拳向牆上砸去﹐卻被一直沒說話的齋藤用手擋住了﹒

齋藤的眼中充滿了血絲﹐但眼光冷得像冰一樣﹐他咬牙道﹕沖田需要安靜﹐你們兩個先回去休息﹗

近藤和土方都愣住了﹐他們從沒見過齋藤這樣森冷的眼神﹒那是壬生狼的眼睛﹒﹒﹒

土方半晌張了張口﹐似乎還想說些甚麼﹒近藤卻是跺了一下腳﹐道﹕他醒了立刻告訴我們﹒之後就拉著土方走了﹒他們都能感到﹐在這一刻﹐在沖田和齋藤之間﹐是不容他們或任何人涉足的﹒

齋藤一個人站在屋外﹒這一夜是他有生以來最漫長的一夜﹒僅一牆之隔﹐這個世界上他最關心的人正在生死之間掙扎﹐而他卻甚麼也作不到﹒

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代你承受一切的痛苦﹒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放棄一切去換取你的笑容﹒我可以放棄理想﹐生命﹐放棄我自己﹐可我不能沒有你﹒我真的很傻﹐竟然以為憑我那一把劍就可以守護你﹐可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是這樣的無能為力﹒

久久久久﹐疲憊不堪的醫生從裏面走了出來道﹕齋藤組長﹐沖田醒了﹒你可以去看他了﹐不過別跟他說太多的話﹐他很虛弱﹒

齋藤三步並作兩步的衝了進去﹒屋裏燃著兩盞燈﹐都放在沖田的床邊﹒燈光下﹐他的臉色蒼白得像死人一樣﹒屋中有淡淡的血腥氣﹐床下零亂的扔著一些染血的手巾﹐看上去讓人怵目驚心﹒

沖田平躺在床上﹐看他進來﹐微點了點頭道﹕齋藤兄﹒﹒﹒
齋藤盡量讓自己的面部表情放鬆道﹕你醒了﹒
沖田道﹕讓你擔心了﹒
齋藤道﹕想不想吃點甚麼﹐我去煮﹒
沖田虛弱的微笑道﹕想毒死我嗎﹖
這句話似乎讓兩個人都輕鬆了一些﹐齋藤笑了一下﹐坐在了他的床邊﹒

沖田道﹕師兄們沒事吧﹖
齋藤道﹕他們都很好﹐你想見他們的話﹐我去叫他們﹒他說不出此刻自己心裏究竟在想甚麼﹐他只是急急的想為沖田作點甚麼﹒
他剛想起身卻被沖田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現在冷得像冰一樣﹒
齋藤一呆﹐沖田拉著他急急道﹕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如果可以的話﹐我現在只想齋藤兄在這裏﹒
齋藤的心動了一下﹐他握了一下沖田冰冷的小手道﹕當然可以了﹒我在這陪你﹒
沖田聽了這句話﹐才鬆開了手﹐他有點不好意思的笑道﹕對不起﹐我現在有點怪怪的﹒
齋藤輕輕拍拍他的頭道﹕沒關係﹐我大部分時間都是怪怪的﹒

兩個人都笑了﹒齋藤覺得屋裏的燈光突然柔和了似的﹐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覺得是從戰場上回來了﹒

沖田輕咳了一聲道﹕大夫說﹐我們贏了是嗎﹖
齋藤道﹕看我都忘了告訴你了﹐大獲全勝呢﹒
沖田道﹕這樣我就放心了﹒大夫剛才說了﹐過兩天就要送我去療養了﹐真沒辦法啊﹒
齋藤道﹕傻瓜﹐不去休養怎麼能病好呢﹖等你回來﹐我們還要一起作戰呢﹒
沖田只是笑了笑道﹕有空的話﹐齋藤兄來看看我好嗎﹖
齋藤道﹕我當然會來啦﹐你要好好休養﹐別胡思亂想的﹒知道嗎﹖
沖田不答﹐只是微笑﹒

齋藤道﹕你睏了是不是﹐睡一會兒吧﹒
沖田搖頭道﹕我不想睡﹐一睡下就發惡夢﹒
齋藤道﹕我會在這裏陪你的﹐一看見你發惡夢了﹐我就叫醒你﹒
沖田道﹕不好﹐你也累了﹒
齋藤只是笑了一下道﹕沒關係的﹐放心睡吧﹒

沖田看著他的笑容﹐忽然覺得很安心﹒有一種受寵愛的感覺﹐很幸福的感覺﹒也許也真是累了﹐他沒再說甚麼﹐閉上眼一會兒就睡著了﹒

齋藤在他睡著後吹熄了燈﹐自己則一直在黑暗中聽著他勻稱的呼吸聲﹒這一晚﹐沖田沒有發惡夢﹒他的唇邊一直帶著一絲笑意﹒

過了幾天﹐大夫帶著重病的沖田走了﹒那一天﹐看著病骨支離的沖田躺在擔架上給人抬上車的樣子﹐一向硬朗的近藤幾乎當眾大哭了起來﹒所有其他的組員也都不勝惶恐﹒沖田對於他們而言﹐是組長﹐是同伴﹐是朋友﹐是信心﹐是驕傲﹐更是希望﹒無論是多麼險惡的戰鬥﹐只要看見他那女孩子般纖細的身影﹐心就安定下來了﹒無論是多麼絕望的處境﹐聽見他活波輕快的語聲﹐精神也就振作起來了﹒無論遇到多麼強的敵人﹐想到他充滿自信的笑容﹐也就不會害怕了﹒可這樣的一個人﹐現在卻要離開他們了﹒大家都不敢哭﹐彷彿真的哭出來的話﹐那沖田就真的不會再回來了似的﹒直到車子走得看不見了﹐近藤才抱著土方大哭了一場﹒每個人都明白卻不願正視的是﹐沖田是不會回來了﹒

《第十三幕 不要再獨自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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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末

沖田在池田屋一戰中因為肺病惡化而退役去休養的這一年中﹐新撰組發生了很多事﹒幕府的高官貪生怕死﹐不戰而降﹐但不久又降而又反﹒忠心耿耿支持幕府的新撰組為此爭戰南北﹐一場戰爭又一場戰爭﹐越來越多的同伴離開了﹒每個人都明白的是﹐刀劍的年代已過去了﹐身為末代劍客的新撰組因為被時代拋棄而無法成為歷史上的英雄﹐但這並不代表人們會忘卻這些不惜為了不可能完成的理想灑盡熱血的男子漢們﹒新撰組用其鮮血寫下了一首時代變更中失敗者悲壯的史詩﹒

在漫天的飛雪中﹐齋藤帶著滿身滄桑來到了沖田所養病的地方﹒他已有半年沒來看沖田了﹐這半年來﹐他和土方都在百般的營救在戊辰戰中被俘的近藤﹐但就在半月前﹐近藤還是被維新政府處以了極刑﹒新撰組如曇花一現﹐現在要在歷史的潮流中消失了﹒而沖田﹐他內心中最關心的人﹐如醫生所說的﹐已將不久於人世了嗎﹖他想起﹐在行前﹐在近藤去世後好像蒼老了十歲的土方只對他說了一句﹐別把近藤的事告訴沖田﹒他﹐能瞞過沖田的眼睛嗎﹖

齋藤懷著極複雜的心情走進了沖田這一年來所住的房子﹒整個房間裏都彌漫著濃濃的藥香氣﹐足見主人是長年臥病的人﹒房間裏的陽光尚好﹐沖田靠著一個軟枕半坐在床上﹐他已經很久無法下床了﹒沖田現在越發瘦得可憐了﹐彷彿只剩下了一把細骨似的﹒一雙眼睛也顯得更大更黑了﹐臉上則泛著病態的潮紅﹒齋藤看見他憔悴成這個樣子﹐心中不由一陣刺痛﹒

沖田看見他來了倒是很高興﹐道﹕齋藤兄﹐好久不見了呢﹒大家他們都還好吧﹒
齋藤道﹕好啊﹐他們都很好﹐就是挺忙的﹐才沒和我一起來的﹒
沖田道﹕師兄他們也真是的﹐再怎麼忙﹐也該寫封信給我嘛﹒我在這個鬼地方悶死了﹒

齋藤勉強裝著興高采烈的樣子道﹕你也知道近藤嘛﹐他哪是會提筆寫信的人嘛﹒對了﹐我帶了很多東西來的﹒這次可要和你一起好好過個年呢﹒他實在是編不下去了﹐藉口給沖田看東西把話題拉開了﹒齋藤生怕﹐再就著這個話題多說兩句﹐他就會哭出來了﹒

他低頭的那一刻﹐沒看見沖田的眼光閃動了一下﹒當他再抬頭的時候﹐沖田就又恢復了平時的笑容了﹒
一整天﹐沖田都沒說太多的話﹐只是靜靜的聽著齋藤在說別後的種種﹒他那種表情就像是生怕一眨眼齋藤就會不見了似的﹐又好像是只要能看著齋藤還在眼前就心滿意足了似的﹒他現在雖然憔悴成這個樣子﹐卻仍顯得清秀無比﹒齋藤留意到﹐他的眼神中常有一閃而過的痛苦之色﹐但臉上卻總是滿不在乎的樣子﹒

最後齋藤道﹕夜深了﹐你早點睡吧﹒我這次會多住些日子的﹒
沖田笑了笑道﹕那我就放心了﹒你一路過來也累了吧﹐也早去睡好了﹒
齋藤回到隔壁的客房﹐他奔波了一路﹐應該是很累了﹒但只要一想到沖田的病容﹐他就根本睡不著﹒沖田現在比他想像的還要糟﹐大夫的話又可怕的浮了起來﹒沖田君的病是拖不過今年冬天了﹒就這樣﹐齋藤輾轉反側到了半夜﹐卻仍是無法入眠﹐反而忽然聽見隔壁傳來了沖田壓抑的咳嗽聲﹒齋藤一驚跳了起來﹐光著腳連鞋也沒穿就往沖田的房間衝了過去﹒

沖田正在痛苦的咳嗽﹐他半坐在床上﹐一隻手撐在床上支持著身體﹐一只手緊緊捂在嘴上﹐極力不讓咳嗽的聲音傳出去似的﹐臉上也痛苦的抽搐著﹒但他一抬頭看見了齋藤就急忙把手藏在了背後﹐笑著說﹕糟糕了﹐把你給吵醒了吧﹒

齋藤看著他蒼白的臉上倔強的笑容﹐心深深的刺痛了﹒那如陽光下燦爛的微笑下掩藏了多少的痛楚啊﹒為甚麼他總是一個人背負一切呢﹖今天﹐齋藤再也看不下去了﹒

沖田看他盯著自己﹐有點心虛的笑道﹕怎麼啦﹖這是我的老毛病了﹐別這麼看我嘛﹐怪嚇人的﹐我﹒﹒﹒他的話忽然止住了因為齋藤突然緊緊的抱住了他﹒

沖田呆了一下道﹕別鬧了﹐齋藤兄﹐這樣可是會傳染的﹒

齋藤這樣抱著他﹐感覺到他的身體很冷﹐瘦得像小孩子一樣﹒他只是更緊的摟了他一下道﹕沒關係的﹐就算真的傳染了也不要緊﹒
沖田強笑道﹕別開玩笑了﹐要是真弄得像我一樣半死不活的可怎麼好﹖
齋藤道﹕不要緊的﹐聽說這種病傳給別人後就會好的﹒
沖田深吸了一口氣﹐久久才道﹕齋藤兄是怎麼了﹖想逗我哭嗎﹖他的聲音已在發抖了﹒
齋藤道﹕如果想哭的話﹐就在這放聲的哭出來﹐不要再一個人忍耐了﹗
沖田的全身都在發抖﹐他輕輕道﹕真的可以嗎﹖
齋藤柔聲道﹕這是對我啊﹒

沖田沒再說話﹐他那兩隻瘦瘦的﹐冰冷的小手輕輕的摟住了齋藤的脖子﹐點點的淚珠一滴滴流進了他的脖子裡﹒是的﹐他怎麼能忘了呢﹒這是他最喜歡﹐最信任的齋藤兄啊﹒只有在這個人面前﹐他是應該可以完全放鬆﹐無需隱瞞任何事的﹒

冬夜的月光從窗外灑在了他們兩個人的身上﹐因為貼得那樣近﹐想來是可以聽見彼此的心跳的﹐就像是一個人有了兩顆心臟﹒

《第十四幕 梅花與梅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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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末

冬日的清晨﹐房東太太冬野被院子裏的說笑聲吵醒了﹐是誰這麼吵啊﹐會打擾沖田君的﹐冬野太太這樣想著﹐推門出去了﹒出乎他的意料﹐院子裏是沖田和齋藤﹒齋藤正橫抱著沖田﹐兩個人都穿得厚厚的﹐好像要出去的樣子﹒

冬野太太看了﹐真是大大的吃了一驚﹐那麼要強的沖田君竟然可以那麼自然的依賴著那個人﹐看來這位齋藤先生一定是他很重要的朋友才對﹐沖田平時可是輕易連倒一杯水也不願意假手別人的﹐他是那種不屑於向人求助﹐甚麼事都一個人背負的人呢﹒

沖田先看見了冬野太太﹐很愉快的道﹕啊﹐冬野太太﹐早啊﹗他一邊說著一邊露出了燦爛如陽光的微笑﹒冬野太太看見了這樣的微笑又是愣了一下﹐沖田來這裏也很久了﹐記憶中他是個很堅強的人﹐無論病得多麼難受也從不在人前示弱﹐反而只微微笑一笑﹐但他也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燦爛的笑過﹒

冬野太太一邊回應了一句一邊走了過去道﹕你們這是要幹甚麼啊﹖起的這麼早﹖
沖田笑咪咪的道﹕是我拜託齋藤兄帶我出去玩的﹒
冬野太太輕叫道﹕哎呀﹐真是胡鬧了﹐這樣沖田君會感冒的啊﹒
沖田雙手合十的笑道﹕拜託啦,我們一下就回來的﹐你看﹐我都穿成熊的樣子了﹐不會著涼啦﹒

齋藤在一邊靜靜的看著沖田和冬野太太的爭執﹐看著沖田那幸福微笑的臉容﹒在這樣的臉上﹐已看不見昨晚流淚的那個沖田的影子了﹐真好﹐這樣真是太好了﹒ 他喜歡這個從心裏發出快樂的微笑的沖田﹒

這時﹐沖田和冬野太太的小爭執也以沖田獲勝而結束了﹐沖田笑笑的敲了一下齋藤道﹕齋藤兄﹐走啦﹐我早說過冬野太太人最好了﹒

齋藤也向房東太太略笑了一下﹐就抱著沖田出去了﹒冬野太太看著兩個人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想著﹒這兩個人應該都是出名的劍客吧﹐可他們那離去的樣子真是活像兩個長不大的男孩子一樣啊﹒讓沖田笑得這麼開心的就是這位齋藤先生吧﹒剛剛自己和沖田君鬥嘴的時候﹐那位齋藤先生沒有插話﹐可一直是用溺愛的目光看著沖田君的﹒這樣就好了﹐早就該有這麼一個人好好的對待沖田君的﹒好心的房東太太不自覺的伸手拭了一下眼睛﹐這才發覺﹐不知怎麼的﹐眼角都濕了﹐一定是太陽太刺眼了吧﹒唉﹐老天要是真的有眼的話﹐保佑沖田君的病吧﹒不過現在﹐她還是先回廚房去燒幾味沖田君最喜歡的菜吧﹒好心的冬野太太走回屋子裏去了﹒

沖田愉快又貪婪的呼吸著冬晨中冷冽又清新的空氣﹐被朝陽一映﹐他臉上的氣色都似好了很多似的﹒沖田興奮的道﹕齋藤兄﹐這裏的空氣很棒吧﹒還是你來了好﹐自從我沒法下床之後﹐別人就不肯放我出來了﹐一天到晚的睡在那個房子裏﹐滿鼻子都是藥味﹐都快熏死了﹒

齋藤道﹕看你這麼手舞足蹈的樣子﹐不說我也知道你快悶瘋了﹒早知道這麼帶你走走會讓你這麼開心﹐我早就跑來了﹒

沖田很滿足的笑著﹐突然又像想起了甚麼似的﹐突然道﹕對了﹐齋藤兄﹐我記得那邊好像有一遍梅林的﹐不知道開花了沒有﹐我們去看看好不好﹐不遠的﹒

齋藤自然沒有反對的理由﹐兩個人很快就找到了那遍梅林﹐此時梅花還沒有開﹐但幽冷的香氣已經從梅花裏飄出來了﹐梅林中的空氣沁人欲醉﹒走進那裏﹐彷彿進入了一個琉璃的世界﹐連齋藤都有些出迷了﹒半晌才道﹕你是怎麼知道這裏有這麼一個梅林的﹒

沖田笑笑不答﹐只是起勁的拍著他的肩膀道﹕放我下來一下﹒

齋藤看他的興致高昂的樣子﹐就依言把他放在了一棵梅樹下﹒

沖田一落地﹐先用手扶住了旁邊的梅樹﹐很開心的用力在地上的白雪上踩了兩踩﹐一邊踩一邊道﹕我小時候最喜歡下雪了﹐只要冬天下了雪﹐我就從道場裏溜出去﹐在雪地上來回的走﹐把雪踩得丫丫的作響﹒他一邊說著一邊又抬起了頭﹐欣喜的看著那含苞的梅枝﹐很小心的把一枝彎下來﹐聞著那淡淡清清的香氣﹐用手指感受著那微涼如冰晶玉魄的花苞﹒沖田繼續興奮的道﹕我從小就很喜歡梅花的﹒記得有一次和師兄們一起討論劍客風笵的時候我就說﹐我想當一個在梅林裏舞劍喝茶的劍客﹐當時近藤師兄笑死了﹒﹒﹒他快樂的滔滔不絕的說著﹐而那冬日淡金色的陽光洒在了他和梅花上﹐宛若一幅美麗絕倫的畫﹐一幅齋藤終生難忘的美麗的畫﹒

這是個他所從未見過的沖田﹐陌生卻有親切﹐因為感覺中他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人﹒沖田本來就應該是這個無憂無慮在雪地上玩耍﹐看著梅花出神的他﹐而不是那個成為了最強的壬生狼的他啊﹒

梅花和你很相配啊﹒齋藤突如其來的說道﹒
沖田愣了一下﹐ 大眼睛裏是等待解釋的神情﹒

齋藤的臉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就這麼脫口而出了﹐仔細想了一下才道﹕你真的和梅花蠻像的﹐看上去美麗又纖細﹐可是偏偏可以在寒冬開的﹒那個﹐我說的不好啦﹐你別追問啦﹒他突然發覺自己真不是個善言辭的人﹐特別是被沖田用他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看著的時候﹐不但聲音越來越小﹐連話也有點結巴了﹒

沖田想了一下﹐微笑道﹕這樣說的話﹐齋藤兄也像是梅噢﹒不過是梅樹啦﹒又高又瘦﹐看上去挺嚴肅嚇人的﹐不過心卻最好﹒齋藤被他說愣了﹐沖田卻如得計了一樣露出了快樂的笑容﹒他真是好喜歡看齋藤兄這種呆呆的表情﹐大概也只有在自己面前﹐齋藤兄才會這麼發呆吧﹐沖田想著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那一天﹐沖田清脆的笑聲一直傳遍了個梅林﹐如同永恒﹒﹒﹒
《第十五幕 梅如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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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末

我不在乎明天會否失去你﹐ 在你那短暫的仍留在這個世界的日子裏﹐ 我會和你一起﹒ 那將是我終極的快樂﹒
我不在乎死亡甚麼時候會到來﹐ 在我仍在這個世界的短暫的日子裏﹐ 我只想和你一起度過﹐ 留下美好的回憶﹒

從沖田哭泣的那一晚之後﹐ 齋藤和沖田之間似乎達成了一個默契﹐ 他們都不再去想明天會發生甚麼事﹐ 只是快樂的在一起度過剩下的-一天﹒ 沖田在齋藤的面前完全的放鬆了﹐ 他不再陰瞞自己的病痛﹐ 也不羞於向他求助﹐ 自然的依賴和信任著這個人﹒ 齋藤也不再去費力的隱瞞沖田甚麼其他了﹐ 只要是他想知道的﹐ 他都可以知道﹒ 兩個人之間的溝通變得那麼自然﹐ 甚至包括他們談起了近藤的死﹒

那是如常的一個晚上﹐ 在兩個人又照例的玩了一天之後﹐ 齋藤坐在沖田的床邊給他削梨吃﹒

沖田突然道﹕ 明天的梅花就快開了吧﹒ 他說的是那個梅林﹐ 自從那天起﹐兩個人幾乎每天都要去一次﹒
齋藤道﹕ 嗯﹐ 應該要開了吧﹒ 他很專心的在削那個梨﹐ 因為他並不善於用水果刀﹒
沖田道﹕ 那個梅林﹐ 是近藤師兄在一年前來看我的時候發現的﹐ 齋藤兄不知道吧﹐ 近藤師兄也喜歡梅花呢﹒ 可惜他不向齋藤兄啦﹐ 不肯帶我去﹐ 只折了一枝花給我﹒ 不過﹐ 現在﹒ ﹒ ﹒ 近藤師兄已經不在了﹐ 是不是﹖

齋藤抬起了頭﹐ 沖田還是知道了﹐ 他早就該明白﹐ 靈慧如沖田﹐ 是不可能瞞得了的﹒ 齋藤道﹕ 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沖田平靜的道﹕ 啊﹐ 齋藤兄一來﹐ 我就知道了﹒ 我一提起師兄來﹐ 齋藤兄的眼睛就不敢看我了﹐ 那時我就知道啦﹒
齋藤道﹕ 我不是有意瞞你的﹒ 你現在﹒ ﹒ ﹒
沖田道﹕ 沒事的﹐ 我現在不會再哭了﹐ 也不是強忍不去哭的﹒ 我已經想通了﹒

齋藤等著他說下去﹒

沖田道﹕ 你剛來的那天晚上﹐ 我就哭了一場﹐ 那天也並不完全是為了師兄的﹐ 也是因為我很怕死的緣故﹒ 他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 好丟人﹐ 是不是﹖
齋藤一本正經的點頭道﹕ 是挺丟人的﹐ 不過我也差不多啊﹒
沖田宛然﹐ 接著道﹕ 後來在你面前哭了一次以後﹐ 心裏好像舒服多了﹒ 我突然覺得死也沒甚麼好怕的了﹒ 日本人都說﹐ 緣深能結至來世﹒ 死亡固然是今生的停止﹐ 但又何嘗不是來生的開始呢﹖
齋藤微微挑眉道﹕ 說得好深奧啊﹐ 是為了安慰我嗎﹖
沖田坦白的笑道﹕ 只是開解自己罷了﹒
齋藤道﹕ 無論怎樣﹐ 我都討厭分離﹐ 不過我並不認為死亡是終止或分離﹒ 那是人生的結局﹐ 每個人的結局都相同﹐ 能留下回憶的是過程﹒ 比起結局﹐ 我更在乎人生的過程﹒
沖田微笑了一下道﹕ 所以你從不把梨切開﹐ 是不是﹖
齋藤笑了笑﹐ 拿起了手裏終於削完了皮的梨道﹕ 你覺得我削完的梨再分成兩半的話還有東西可吃嗎﹖
沖田不答﹐ 只是微笑﹒

齋藤道﹕ 好了﹐ 今天夠晚的了﹐ 吃完了就去睡吧﹒ 我明天再來﹒
沖田很聽話的點了點頭道﹕ 無所謂啦﹐ 反正多賴一會兒話也說不完﹒
齋藤看著他吃完了梨﹐ 又給他蓋好了被子﹐ 這才走向門口﹒ 在他關門的那一刻﹐沖田在被子裏輕輕叫了他一聲﹕ 齋藤兄﹒ ﹒ ﹒

齋藤愣了一下﹐沖田那黑亮晶瑩的眼中帶著微笑﹐ 輕輕道﹕ 再見﹒

啊﹐ 再見﹒ 齋藤笑了一下﹐ 才合上了門﹒ 那一晚﹐ 也許真的是睏了﹐他睡得好熟﹐ 連一個夢也沒作﹒

因為晚上睡得好﹐ 齋藤次日很早就醒了﹐ 不但沖田還沒起床﹐ 房東太太也還在睡﹒ 這一天的天氣很冷﹐ 天上也彤雲密布的﹐ 好像要下雪的樣子﹒ 齋藤想著﹐ 這下子沖田起來就出不去了﹐ 太冷了嘛﹒ 索性自己先去梅林好了﹐ 看見梅花開了﹐ 就給他摘一枝回來﹐ 省得他失望﹒

這麼想好了﹐ 齋藤就出發了﹐ 此時天空中已經開始飄下了淡淡的小雪﹐ 晶瑩的白色的雪花﹐ 飄在空中﹐ 就像舞倦的蝴蝶一樣﹒

齋藤還沒有走進梅林就聞見了那陣飄逸的梅香﹐看來梅花一定是盛開了﹒

梅果然盛開了﹒ 潔白晶瑩的花瓣﹐ 如冰雪精靈的化身﹐ 綻放在枝頭﹐ 冷艷而純潔﹐ 美得眩目﹒ 齋藤有些迷茫了﹐ 他走到了沖田最心愛的那株梅樹下﹐ 採下了一枝最美的梅﹐ 他想要沖田一睜眼就能看見那枝美麗的梅花﹒

齋藤小心翼翼的捧著梅花﹐ 開始往回走﹒ 雪和風忽然變大了﹐ 卷起了他的衣服﹐ 舞起了已經落地的白雪﹒ 齋藤下意識的拉了一下外衣﹐一片白色的雪花落在了他的手上﹒ 不﹐ 那並不是雪花﹐ 而是梅瓣﹒ 他猛的回首﹐ 卻發現﹐沖田所最心愛的那株梅樹在瞬間完全凋零了﹒

盛放得最燦爛的那一刻凋零了﹐梅落如雪﹒齋藤木然站在那飛舞的梅雪中﹐一任那雪花打在他的臉上﹐ 緩緩的融化﹐ 一任那梅瓣隨風在他身邊舞動﹒ 生與滅是自然的定律﹐ 任何人都沒有能力去阻止﹐然而情何以堪﹒

那一天﹐隨風而去的不止是梅花﹔那一天﹐被雪凍結的不止梅樹﹔那一天﹐一個溫柔的愛花人小心翼翼的為他的朋友折下了一枝梅花﹔那一天﹐一個瘋狂的劍客在雪中摧毀了整個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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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

齋藤瘦長的身影被院裏的燈拉得好長﹐ 他一個人呆呆的對著雨絲出神﹒ 雨絲是冰冷的﹐ 但此刻落下的必竟是雨而不是雪﹐ 正如現在是明治而不是幕末一樣﹒那個痛徹心肺的雪天在時間上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 但在記憶中﹐ 卻始終好像昨天的事一樣鮮明﹒ 齋藤至今都清楚得記得沖田沉睡的樣子﹐ 他把那枝白梅輕輕的放在了沖田的枕邊﹐很輕很輕的放下來﹒因為沖田好像睡得很熟的樣子﹐好像只是睡著了﹐只要輕輕拍一下他的頭﹐他就會揉著頭跳起來說一句﹐討厭啦﹐齋藤兄似的﹒讓人怎麼也無法相信那一天所發生的事﹒ 齋藤下意識的回了一下頭﹐身後一個人也沒有﹐ 當然不會有﹐ 可他的下意識總是覺得﹐覺得好像沖田隨時都會回來似的﹒亦或是﹐他總覺得沖田從未離去過﹒

明明是你說會再見的﹒明明是你說過緣深會結至來世的﹒但為甚麼偏偏是今生﹐你卻讓我等了又等﹐怎麼也不肯出現呢﹖是因為你是在另外一個地方等我嗎﹖ 那麼﹐ 這麼長長久久的等待﹐你可寂寞嗎﹖如果是我﹐我就很寂寞﹐所以我每天都對你說一個小小的秘密﹒每天都告訴你一個﹒我曾有好多話都沒能跟你好好的談﹐

所以這些話都隨著你的沉睡而變成了永遠的秘密﹐ 就讓我每天告訴你一個這樣的小秘密﹐直到我們再見的那一天吧﹒齋藤的面上露出了一個隱約的微笑﹐因為今天﹐ 他所想的或許是個美麗的秘密﹒他有點想抽菸﹐所以從身上摸出了一包﹐站在門口﹐想把菸點燃﹒不知為甚麼﹐門口那搖墜的清風總是惱人的把他手中的火吹滅﹒

齋藤和所有人一樣﹐他們都看不見﹐在朦朧夜雨的屋檐下﹐站著一個半透明的光彩奪目的美少年﹐好有耐心的去拍滅齋藤手中的火柴﹐一邊拍一邊微微笑著搖頭道﹕唉﹐唉﹐齋藤兄﹐真是麻煩啊﹐

吸菸對身體沒好處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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