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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域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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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时间:2006-02-04 20:02:40

  幻域札记之一 


  我不喜欢喧闹,但说不出为什么爱在这个世界中走动,看着别人的脚步来了又往,喧闹着。我想我可能会站在一边冷眼看着,可是为什么要看呢?这个跟我喜爱的修习中的魔法并无几分关联,唉,我还是到处看,也喜欢到处看,我为什么要只固执于我的魔法世界?……魔法并不存在于魔法中,从我记事起,就似乎有祖先的箴言编织在我的思想中了。 游 戏 天 堂 编 辑
  那块石头是我在路上捡的。我好像不能这么断言,那并不是石头,是一个奇怪的东西,躺在路旁的车前草叶丛中,拿着它满是棱角疙瘩的一面对着我撇嘴。如果我很忙,就不会理会这东西了,偏巧我正“不务正业”地闲逛,于是多看了一眼,隐约觉察到了它的古怪能量。我们家族感知物品的方式是很奇怪的,不用水晶球,也从不掐手指头,评价事物的话,外人总说有一半错,但我心里清楚那是正确的,我只以我的魔法感觉而非用别人的思维方法去评述——那确实是比较独特的一样东西,好像值得我仔细看看啦。 
  顺手捡起了那块现在被我叫做石头的东西,它沉甸甸地涩着我的手心,一面棱角分明,另一面却是出奇地平滑……等等,这里有东西……我哈了一口气,拿指尖擦了擦那个平面,啊,这就是了,一层虚幻的光彩流溢起来,Youle.com,是的,这是另一个未知世界的标识。石头的镜面一定不是自然造就的,自然界的石头,不会长成这个样子,异常光滑的平面,是由于用符咒封存了一个异元通道的结果。 
  “我释放你里面的魔力,就能通往另一个魔法世界?” 
  “是的。从这里可以通向幻之大地。” 
  “幻之大地?那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世界?” 
  “你想知道么?……” 
  我好像打开了第一道门,空旷寂寥的过道用幻象展示着它想告诉我的那个世界的信息。 
  “好的,现在我知道了。我乐意去你们那里拜访一下。” 
  “欢迎你,大地的新成员。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会把我现在的名字告诉它的,不过我还有一个名字,那是作为家族成员身份时对外的名字,“小薝,我现在叫做小薝,那个字很难念的,草头底下一个詹字。” 
  “嗯,那个字念什么不由我这块石头管。幻之大地的人以后会叫你这个名字。” 
  “这样啊……” 
  我立即感觉到“石头”里面的魔力四散弥漫了。这东西也挺逗的,知道我想叫它作石头。很快我就看见了我置身于一个新的天地中了,平稳的旅途,没有时差的疲惫,也没有晕车的难受。我来到了幻之大地。 


幻域札记之二 


  对于这个世界的第一眼,我只看到了一个屋子,看来这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家了。柔和的光线似乎是从身周的空气中弥散开的,地上并没有别的摆设,连桌椅都看不到,但是墙上却是透亮的,让我想起了那块石头。嘻嘻,难道这面墙也跟那石头一样用?我凑着哈了好几口气,但墙壁深暗的感觉让我不敢用手指头擦,一副四百年没人打扫过的样子,如果有很厚的灰,说不定这里潮湿,长青苔了也没准的阿……好在用纸巾擦擦也是一样的。果然,同样流转的光影,一副地图浮现出来了。魔法的地图,只要我的手指触到哪里,那个城市的城区就会显现。有地图就足够啦,在我常逛的那个世界,我通常只借助地图和魔法四处走动,也很少打搅路人的,况且这里还只有三个城市。王都,好像是我现在住的地方吧;幻之都?都有了王都了,为什么又有一个都?月光岛好远的样子哦,是在水边么,名字倒是幽静。 
  还是上街看看吧,墙突然吱呀地就开了,啊~我心中顿生诡异的感觉,怎么是让人从墙中走出去的? 
  街上一片雾蒙蒙的,除了几个黑衣人的影子,以及路边建筑的轮廓,我看不到身边别的人。转过身,也找不到自家的门,看来我果真是从墙那里上的街了。原来在我口袋里的石头还在,却变了另一副模样,依稀有一个罗盘样的影像浮了起来,吸引着我的视线。呵呵,真是傻石头,我知道要借用罗盘来走路,这么大的雾,没有外来的扶助我会撞墙的。漫无边际地走过一两个路口,发现自己已经到一个广场了。空荡荡的广场也只有三个人影子,其中又有一个戴墨镜的——这个大地的人怎么那么多戴墨镜的呢——不对啊,我可以估算出通过魔法来到这个世界的应该有二三十个人,虽然不多,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都散在世界的哪个角落,似乎用视觉寻找是徒劳的,除了幻影和雾气——哎呀,撞到电线杆了。不远处似乎还有一个留言板,上面贴了些杂乱的小纸条:“king,遵照你的吩咐,我来过了。”“大家好,请多关照。”纸条不多,但显然我并不是最早来的了,那些略沾了灰土陈旧些的纸片上留下的日期,告诉我这个世界从开始有人迹到现在,只经历了很短的时期。我还是很早的一批访问者哦。 
  地上偶尔能看见有东西落在脚边,包括我爱吃的苹果。我想我明白了第一条这个世界的准则了:有无数的物品正漂浮在人们看不到的空间层,每一会儿就会有一小部分掉下来,散落到世界的许多地方。物品也算丰富,大多是鲜嫩的雪花梨喷香的玉米棒或者珍贵的药膳乌鸡之类,当然,偶尔也会有酒瓶和皮球。我的那个装杂物的小包没有跟随过来,这个世界只为我配备了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当我捡起苹果的时候,它出现了,告诉我装东西不是按容积算的,而是按“份额”,袋子有32个份额,32粒药片或是32个大西瓜都会一样地填满袋子。 
  我感觉到我自身的魔法能力并不适用于这个世界,这里似乎用独特的元素构成了它独立的魔法空间,使用它自身的法则来衡量一切。好在我有充足的时间,学会这里的魔法规则对于我似乎不构成什么困难,而且这里的缔造者显然还遵循着一种古老而严格的构建原则,虽然怪诞,但是对于一个魔法世代相传的家族成员,却很好理解。 


幻域札记之三 


  走在大街上的我,哦,叫小薝,看起来是一个很普通的过客。随身的魔石告诉了我在这里的等级,我在这里还没有任何特殊的经历,口袋中一张还能崭崭地响的货币是100面额,上街前在家里拾到的。可能等级高了我就能窥探这里的魔法门径了?我这么想着,瞥见了一旁的一个抽烟斗的人影。他似乎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占据着王都最重要的路口,幸灾乐祸地注视着朝他走过去的人。“你想获得经验?”“是啊是啊,您真是冰雪聪明阿!”“我可以帮助你,嘿嘿。”“啊,真的?你会给我什么任务么?”“在我的收藏品里缺少一样苹果,你帮我去找来吧……” 
  这个收藏家的口气不很友善,我不喜欢。但是既然是答应了别人的事情,总还是要遵守承诺。以后我不多跟他打交道就是了。 
  翻着我的塑料袋,里面却没有苹果了——我记得刚才还捡着一个,虽然不是顶级的富士,但也清香扑鼻的。糟了,方才撞了电线杆心里不忿,咔嚓咔嚓吃完了,唉,我心痛,为什么吃的是苹果呢,不吃那个香蕉……这个世界说小不小,再让我走到哪里去找苹果。同样清香的香蕉正躺在袋子里,被我搅断了它的美梦,迷茫地翻了个身。本来想再吃个香蕉来解郁闷,现在不忍了,万一明天大收藏家又要我去找一个香蕉,我岂不断送了它在收藏家那里的前程。算了算了,我拍了拍我的塑料袋,继续郁闷地回家去。 
  确切地说,还是魔石领我回的家,在居住区的街心花园实在看不出有任何人家的门窗冲着街。一回到那个小屋子,我神经质地看了看身后的墙,还是照旧流动着光彩,但是地图不见了,是一组咒文,用古老的羽状符号印在那里,查询!哦,这面墙还是有用的,它告诉我苹果在哪里卖,还告诉我,如果有什么这个世界的人物找不到,也可以问它…… 
  之后都很顺利,我兴冲冲地揣着买到的苹果跑到收藏家那里,喏,拿去。大收藏家一手接过,眯缝起眼,举起苹果对着日光照了照,就象有的世界里人们验看货币的水印那样。这样一个普通的苹果,难道在这个世界中也会被打上印记以备验收么?我对收藏家的疑虑,直到后来又找了一次优质苹果后才打消,苹果跟苹果不一样……苹果被收走了,收藏家给了我一点钱作奖励,随着一阵目眩,我感觉到了一点疲惫,自然,我看见我的经验已经不是零了。大收藏家给的少得很,那时候对于新人只吝啬地给15个point,现在似乎都已经多了很多啦。 
  留着对大收藏家的成见,我在另一条街上见到了一位使者。使者的衣服与众不同,我这样从不留意别人名字外形话语的人都记住了,他这里的第一件工作,是要我去询问王都校长关于“教书育人”的问题。现在都是跑腿的活了,不用额外的开销,几次下来,我终于凑满了升级所需的经验,手心的魔石腾起一道光芒,告诉我升级了。我在等待着光芒之后的变化,却发现四周的街道依然安静,原来只是那么点经验还是不行的,需要多少经验才够呢?…… 

幻域札记之四 


  我看见雾气后迷茫的阳光已经西斜了,劳顿了一天,连眼皮也感到一丝沉重。似乎应该休息一下了,我照旧地往家中走去,口袋里的魔石却跳动了一下,及时提醒了我,我依稀记得墙上的指南说休息是要损失修行的。家是暂时不回了,家里只有冷漠古怪的墙壁,可是怎样才能驱散疲惫幽灵的阴影?我在一条冷清的街边席地而坐,地上虽然偶尔会有吃的用的,倒还算干净。我埋头看我的塑料袋,研究着其中的奥秘,虽然有着各种瓶罐盘碟在里头,却一点没有显出臃肿凌乱,呀,真是个奇怪的现象……这里有一杯柠檬茶,不知这里的茶是无糖的还是低糖的,尝了一口,有一点清凉,颇不错的茶,而且……我怀疑茶里还加了被祝福过的草药,待把一杯茶喝完,我确实觉得疲惫被驱散了。柠檬茶真是一样好东西,省了不少澡票儿,——不过现在这样的好事再也没有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后来酒吧卖出的柠檬茶就再也不是神秘草药配方了,也就没有了以前的功效。 
  天依旧亮着,阳光似乎又换了方向,我在那里呆呆地盯着日头看了很久,终于知道这里是不会有黑夜的了。太阳只是不停地变换着方位,让人不知道一天能有多久。也好,不眠不休地正好用功。 
  我正为着自己并不突出的创意能力而发愁,发现自己无意识地来到了国立中学。学校的牌匾古风犹存,大厅也并非商务大厦般的富丽堂皇。白发的老校长坐在那里,热情地招呼着每一个推开黑漆大门的人:“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不,您是打工还是充电?”我要看看你们的进修课程。一本蒙着精致羊皮的册子递过来,课程是很丰富的,应有尽有的感觉,但是价格对我羞涩的荷包还是比较贵的,我咬咬牙,指着中间的一行,我要上一课这个。出乎我的意料,我不用去教室,校长笑了笑,接过我递上的学费,稍稍点了点,我听着硬币哗啦啦地落进木箱,然后又是一阵熟悉的眩晕,觉得有“知识”被输入了我的意识——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曾经看过的一个名叫《天书奇谭》的神奇故事,旦生似乎也是这样记住了师父给的天书? 
  捂着耳朵走出学校,奇怪的学习方式,我真怕那些被称作知识的画符会从我的耳朵眼里掉出来,对不住我的几百块学费。我真切地感受到了银子的匮乏,唉,要挣钱啊,把那些叮当作响的钱币换作我的学识。虽然从我刚到这里开始,到现在等级已经涨了十来级,并没有花费很多的周折,但是在市府大楼的一瞥却发现相比之下,不停地学习才能让我尽快地拥有一个头衔……音乐家,我想做一名音乐家,目标看起来还那么地渺远…… 
  当我发现袋子里的悬梁刺股之书并没有什么能被发现的奇妙作用之后我打算把它卖掉了,换一些现钱。中央商场的柜台并不高,不需要踮起脚,服务员微笑地告诉我那本书的收购价是30元。这个价钱我已经很满足了,十多本书就能换一堂课的学费。哦,再加上那些菜,也是30一碟,我还发现那玲珑剔透的水果船是个值钱的好东西,可惜路上太少见了。第一次去卖东西,心里还是战战的,只卖了不到半口袋的物品,揣着新入帐的两三百元,想象着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一个音乐家…… 
  从此我开始了像徐霞客一样的历程,一边游览幻之大地的大好河山(其实这里还没有河),一面拣地上的东西,还不放过每一个路边的人影,打量一下他们的样貌,海阔天空地聊聊。第一个秘密就是探听出来的…… 


幻域札记之五 


  很长的时间里,我一直闷头走着。那时候幻之大地除了耗力气的飞行魔法,就是靠走路了。对于一个来这里的时间并不长的人来说,走路是最好的选择,能看见街景、路人,还有地上的可以换钱的东西。我离我想做的职业要求太远,还不知道学习要花多少的银子,不过似乎渺茫的目标对我来说并不成为信心的打击。当然我还在逛王都的时候就找到了另一种不错的途径——那个神秘的东方主义商店,出售一些据说有着魔力的药丸。药丸很贵,不过以它的效用还是值得的,毕竟比学费便宜好些呢。东方老板长着一副守财奴的嘴脸,边上的小丫头很喜气,递给我药丸的时候也是笑眯眯的。我攒了好一阵子的钱也只够我买一打药丸的,还得留着一些余钱备着急用。 
  我花了很多时间一声不响地在街上走,虽说那个时候据说这里已经可以开始用魔法互相呼唤了,呼唤就如同平常的聊天,但是声音是不能够听见的,大家的话可以由各自的魔石用那种羽状符号显现出来,一句一句,如同碧绿色湖水中一串水泡悠悠地晃到水面,轻轻地“扑”地一声,把空气释放回它原来的世界。我还不怎么去理会那些句子,有太多奇怪的名字和问候,我还不怎么认得这里其他的人呢。 
  街边铺着长形、波浪边的彩色地砖,褐绿色和灰白色划出一片片菱形相间的图案。砖块的大小和鞋底相仿,于是让我饶有兴味地踩着地砖前进,沿着某一条直线,一块褐绿色的,再一块褐绿色的,接着一块灰白色的,然后又是褐绿色的,看见了碟子,就伸手够一下。当然,现在我已经不爱拣水果粮食和豆浆了,因为卖不出什么好价钱。就这样数着砖块,突然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件我没有见到过的东西:白色的,像是布头做的。魔石告诉我那是发带,应该去交还给它原先的主人。 
  这个世界中有些人天天在丢东西,我想不通对于他们为什么一件重要的物品自己总也不放在心上,每天都有别人在帮助他们寻找这些失散的物品。每每找了回来,还给他们,一眨眼又失手落在了不知方位的地方。他们每次都给予那些拾金不昧的人一些钱币和经验作为酬谢,但是总这样丢三落四,为了一幅眼睛呀一份手稿呀反复给人好处,太不值了。我摇摇头,连我这个曾经爱丢东西的人也觉得自愧不如,我小时候才遗失过无数橡皮若干铅笔几把钥匙加一顶帽子而已…… 
  这段时间我偶尔去收藏家那里领一两件工作,也顺便拜访一些有些来头的人物带一些消息。当然,没什么事情也都和看得见的人影搭话,我总觉得他们的话不是无缘无故胡扯的,可能会得来一些有用消息呢。在送失物时,有几件物品的主人很奇特,似乎跟这个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如那整天嘀嘀咕咕的墨鱼OT、那眯缝着眼装冷峻的近视flybird、那想婚礼想昏头的祖儿……在魔石之间传递的互相呼唤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但是我并不去理会,那里偶尔会冒出一束黄色的符号,似乎很不寻常,但是黄色的画符一闪而过,也并不多见,同样我也没放在心上。在那段时间里我挣了些钱,任务、学习、交谈……我的足迹踏遍了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哦,我还不敢这么说,有一个神秘诡异的地方我还没有胆量去深入探索,那里我相信藏着一些奇异的东西。 
  一个人在这世界走总是没有照应。所以我第二次扣响魔石来到这个魔法世界的时候,叫来了我的伙伴,一个和我一起学习过很多同样魔法课程的,但是来自于另一个魔法家族的非非。 

幻域札记之六 


  若是我没有见到那块貌不惊人的魔石,若是我把那块像石头的东西当作路边常见的灰色石子一脚踢进了远处的杂草丛,若是我没有深究那城郊荒地尽头的神秘森林,若是我没有好事地把非非叫来和我一起在这个世界游弋,那么幻之大地不知道是不是会和目前的情形不太一样?在我和非非都开始探索这个大地之后,大地进入了一个变迁的时代,那些被我和非非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所旁观的、所参与的事件,四处装点着这个世界。好像清晨纷扬的大雪过后,大地并没有被那片雪盖成一片单调的素白,雪原的边际,正无声无息地孕育出一片为春天准备的新绿。这变迁,要从我偶入那个森林开始说起…… 
  我在这个世界中按照一种确定的顺序行走,以确保我不漏过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幢住所,每一个人物。城市道路交错,单单按照那种迷宫的左手或者右手原则是行不通的。我把地图的影像叠在罗盘之上,标记着我走过的每一个路口,地图和罗盘很一致,并没有把我引入什么歧途。但是那时候的地图上,有一个地点并没有被标出来,我曾经有一次路过那个城郊的路口,有一条小道曲曲折折蜿蜒出去,见不到头。 
  这是王都外广场东街的尽头,东北角有一个不显眼的路口,我沿着这条小道走出去了,每走一步,都疑虑地四处张望着,寻找一些能给我解答的标记。这是一条真正的荒阡野径,杂草丛生,时而有一只褐色的蚱蜢从我脚边蹦到前边去,地图上没有这条路,它能领我到哪里去?一个废弃的营地,还是一个世外的桃源? 
  这条路其实并不太长,但是我第一次走来却显得寂静可怖,似乎在尽头会有一些奇异的事情等待着我。终于到了尽头,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林子,婆娑的繁密的枝叶挡住了一切可以看到的深处的东西,我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犹豫了一阵子,仍旧往正前方走了进去。 
  这是怎样的一个森林啊,和风领着叶片沙沙地歌唱,偶尔透过枝叶细微的间隙射入的阳光在地上投下斑驳摇曳的金色。我伸出手接起那些碎金,它又在我的手心慢慢摇曳,擦得我的手心似乎有些痒痒。整个森林应该是一片透明的水彩绿色的,但是隐约有一种淡淡的黑雾萦绕在里面。好像澄清绿色的溶液中不慎滴入了一点墨水,它盘旋着沉进来,又不停地水平散开,轻纱一样纠缠进绿色中,把那种黑隐匿进原先的清澄。我可能是迷路了,我觉得我一直在朝一个方向走,但是似乎有时候会回到一个曾经路过的地方,同样的景致象鬼打墙一样在我眼前重复,这里一定被那种黑色诅咒过,黑雾又像纱线一样缠绕起我的罗盘,罗盘已经被蒙蔽了,不能告诉我正确的方位。我要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下次作好了准备才能再来探索…… 
  第一次迷路的感觉变成了一条线,开始把一些零碎的片断串起来了。我肯定这个大地有一个秘密,森林不是无故长在那里的,那里藏了东西…… 
  我曾经给一个长着尾巴的活泼小子送去过他丢失的四星龙珠,那个小子起了一个齐天大圣的名号,叫小悟空,调皮好动,话也很多,但三句话不离他爷爷,叫嚣着他爷爷知道很多关于龙珠的秘密。我后来见到了他的在王都守大门的爷爷,那个老顽童一样的老乌龟,问什么问题都跟人兜圈子回答。我曾经按他要的觅了布小姐的玉照去贿赂他,唉,为了那张照片我还跟爱唱歌的布小姐纠缠了好一阵。那老龟答应过我会告诉我很多关于龙珠的事情…… 
  我又一次去找那位看门龟老头,他不告诉我龙珠的来由,只吞吞吐吐地给了我一条关于一星龙珠的线索,虽然那地点人物说得很隐晦,但我马上想到了那个森林。森林!我必须探明那个森林了。 


幻域札记之七 


  我和非非说起了那个迷幻的森林,非非还没有去过那里,她还在经历我之前挣经验和钱的步骤。 
  我想应该先找个人问问。但是我首先想到的并不是那新出来的十大杰出青年光荣榜,那上面有些什么人我并不在意,我觉得应该找一名这个世界的缔造者——我觉得找那样一个人似乎还相对容易。之后我碰到了祖儿。 
  祖儿是我第一个认得的幻之大地的天神,他频繁出没于某一个世界中,远远地超出在幻之大地露面的次数,在幻之大地,祖儿更多时候,还只是在六芒星城的酒吧中以一个幻影喃喃地念叨着他失踪的结婚证书。当我在那个世界中发现这个人的踪迹时,我确认他是祖儿:身上钉着名叫祖儿的身份牌,还挂着一个youle.com的小铁片广告在背后,到处题字留言,这个人太容易追踪了。所以当我直截了当地问他是不是幻之大地的祖儿时,他很明确地回答了。嘿嘿……每当我在心中打小算盘的时候都会暗自嘿嘿地笑,这一点非非最了解我了。于是我向他询问起了关于那个森林的情况。幻之大地应该就是由他们用魔法原则构建的,所有的物品、资源和工作都是他们安排的,他们没有理由不知道那个森林,或许他们会卖关子不说,但是如果是合理的小小问题,应该不至于不理睬别人吧。 
  我没有直接问那个森林的地图,如果是天神制造的秘密,那他们一定不可能直接把答案公布。制造秘密的人总是喜欢看着别人为破解那个秘密废寝忘食,满头大汗……然后他们躲在一边沾沾自喜……这样的习性我总觉得有些熟悉。祖儿并没有确切地回答,他说他不清楚,因为森林的魔力场不是他策划的。但是他告诉了我一些关于大地的缔造的情况,六个天神,和一些规划…… 
  呵呵,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会觉得那个世界总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了,天神们虽然分属与我跟非非不同的魔法系,但是受过同一种风格化的熏陶。 
  祖儿没有给我带来森林的答案,我有点失望。但是现在我在幻之大地的好友列表中已经有两个人了,自从非非来到这里,我一直用魔石和非非联系着,即使我们在不同的城市中。大地允许人们互相标记为好友,虽然有些繁琐的步骤,但是对于联络是很方便的,红色的水晶柱一闪而过后,我和非非能够互相呼唤了,那些符号不再化为绿色水泡被所有的人看见,它通过另一种效应在两个人之间传播着,清洁、迅速、节能,让我和非非这两个热爱环保的人爱不释手。祖儿用那种醒目的白色的符号告诉我,关于那个森林详细的情况,要去问小玩家,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天神。 
  我已经瞥见了一束熟悉的黄色画符,以前我曾经见过但是没有注意的。这个世界还不热闹,街上也不能看见旁的人,所以来到这里的人都友好而热情,天神也不例外。水晶柱的对接远比太空中空间站容易得多,player,我在大地的第三个好友。紧接着我发掘出了第三个天神的踪迹,我终于知道音乐城的那个怪人为什么叫墨鱼OT了,oldthink,一个怪模怪样的名字,用某种民族的习俗缩写了刻在铭牌上。我跟非非曾经专门讨论过这个词语的含义,听说那是一个在某个圈子中比较有名的人物,淡出那个圈子后到大地做了一名天神,后来我跟非非也懒得深究名字的意义了,无论是newthink还是oldthink,这样怪异的组合词语不容易被重名倒是真的。 
  天神一个接一个地被我和非非所认识,我们总觉得,这对于众天神多多少少是一种灾难的开始。不过,player确实给了我一点森林的信息,不多,但是对于我足够了。 

幻域札记之八 


  控制那个森林中路径的魔法是空间变换原则的还是时间变换原则的? 
  这好像是我问player的第一个问题,语气很像一个职业的魔法师,他很笑咪咪地简单回答了,并且告诉我那个森林并不大,不超过10个grid^2的面积。我礼貌地对他表示感谢,他的笑容让我觉得很熟悉,好像我在哪个城市的街上见过这种笑容——怎么会是在街上见到的? 
  Player的回答是颗定心丸,于是一个清晨,趁着大地的人还没有苏醒,街道人烟稀少,我又踏上了森林之路。我是有备而去的,怀里揣了一打多家门口早餐车刚出锅的热腾腾的油饼,想着要把森林走一遍。本来我在油饼和豆浆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了油饼,形状更有特色,当然它们价格都便宜。 
  第二次走过荒地,依旧寂静,但是不再有那种恐怖的气氛,站在森林外围,我又一次打量了眼前的密林,深深地呼吸一下,往西而去。清晨的森林人迹罕至,知道这个森林的人我想也并不多,时而有几声惊鸟的鸣叫划破宁静。地上一片潮湿,常年堆积的落叶被露水腐成厚厚的一层,让我不敢轻易落脚,仿佛底下可能存在着泥沼一般。每走过一段路,我小心翼翼地拿一张油饼放在地上,标明那些我已经走过的路。森林里竟然也有东西,桔子西瓜方便面,我在拐弯的时候还差点被地上的月光宝盒绊了一跤。这个大地真是很邪气的,连这么茂密的森林里还落满了东西,这里人那么少,土地辽阔,物产丰富,倒是一个拣东西的好去处。我已经发现有几个方位是死胡同了,还有几个地方两三步会转回原地。我很贪心地想把整个森林走遍,了解一下其中的奥秘,于是不断地把油饼扔在地上,又不断地转回我曾经扔过油饼的地方。 
  等我发现我已经扔出去一打油饼的时候,后悔已经晚了。这个鬼地方,不仅会有东西源源不断地落到地面,而且地上一段时间没有被人拣走的东西,竟然还会被吸回那个空间层,哪怕是我用作路标的油饼!还好只是一堆油饼,若是一堆首饰,那真的会让我心疼半个月的。但是清晨金子般的光阴,还是白费在这些腐叶铺就的林中小径上了。 
  收获还是有的。我曾经找到过林子的另一端的出口,那里有个人,心急地翻找着身边的茅草丛,涨红着脸,顾不得和我搭话。 
  “你在找什么呢?” 
  “剑,我的剑,叔叔送给我的……我不小心丢林子里了,这可怎生是好?叔叔要怪罪我。” 
  “那你应该上林子里找啊,既然丢在林子里,在草丛里翻是没有用的。我说不定可以帮助你。” 
  “你也知道林子的路不好走,再说,”那张鬼脸翻白着眼睛,“我自己上林子里找还用你帮忙?” 
  唉,又是一个怪人。他的剑会不会很值钱?我伸着脖子,想看看他背后那条隐约的小山路。 
  “看什么看!” 
  “嗯……你叔叔……” 
  “哼,我叔叔可是了不起的人物,我才不告诉你呢!” 
  怪人叫做悟饭。我看了看那草丛,一片青蒿东倒西歪,草丛后面却闪烁着一小片水光。森林和山谷交界,没有湖,又好些日子没下雨了,怎么会有水光?踏着草走近了,一眼泉水映入眼帘。一个天然的白砂石底的凹坑,不很大,盛浅浅的一汪水,有一处的砂石,正缓缓地翻浮着,真的是泉水。我早晨出门,还没有吃过早餐,口干舌燥,也不顾泉水是否邪气,就捧了一口喝了。哦,神清气爽,比我当初喝的第一杯柠檬茶还好,脑海中灵光一现,悟饭的剑,森林,山谷,是了是了,龟仙人说的魔王,就是悟饭嘴里的叔叔! 


幻域札记之九 


  第二次森林探索失败了,好在我记住了能找到悟饭的路。我已经另拟了一种方法,只要我有时间作第三次探索,我一定会成功的。我当时隐隐觉得有另一种魔法标记或许也可能行得通,如果世界是按照空间片构造,那么追溯它的魔力源点,我可以轻易地无一遗漏地标记出处所有的位置,而且不再惧怕迷路……可是我并不想那么做,那可能是天神所不倡导的方法,而且也显不出除了投机取巧的溯源魔法外其他的本领来,况且探索是一种乐趣,就像小时候妈妈教我理那魔法线团一样,看似毫无头绪的乱麻,总能顺出线索来,我喜欢这种乐趣。 
  我并不急着再钻进森林,我为第三次探索安排了一个地球历时间晚饭后宽松的时段,之前,我还会去幻之大地转转,毕竟,经验和钱很重要,还有我的理想职业——我已经看到一线曙光了,还只有总共不多的几十点属性缺口。 
  魔石的水影中,绿色的夹杂着白色的符号一串串涌出来,来到这个大地的人数有一些多起来的趋势,当然还有黄色的符号。这时我认识的天神之中,墨鱼最“能说会道”,说的话最多,墨鱼自述喷的是墨,我觉得也是,指望墨鱼嘴里吐象牙是很不现实的,不过偶尔和非非一起围攻墨鱼倒也是一种消遣。Player一如既往地友善,祖儿渐渐罕在大地出现了,但是一个叫做KING的家伙却时常有空来跟大家对话,我跟非非总觉得KING就是祖儿口中所说的那个很老的家伙。最初还有其他人为了KING天神的性别而争吵,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把KING称为小姐,可是KING在他这个世界的家中的相片确实是位先生啊,而且那么凌乱的屋子,曾经被我和非非嗤之以鼻。当我纠正别人的话语时,有一句话却把我逗乐了:我怎么看KING的相片,都觉得她是个老太婆!…… 
  KING怎么都不满意他的相片,但是flybird可能就不。他躲在博物馆吝啬着他的水晶柱,把它们一个个码放在樟木箱里推进了柜台的下面,努力地仰起脖子眯起眼睛扮演着一个转世的不凡天神。我知道近视的人眯缝着眼睛看远处的牌匾应该是很累的,所以原谅了这个天神的冷漠。向墨鱼和player问起这个人时,他们支吾了半天,竟然找了“木讷”这个不和时宜的词语,我和非非在研讨之后把它暂时纠正为“酷”这个通俗词汇,谁知最后等我终于盼见flybird的红水晶后,他运起了他的蓝色法力直接对我说:“我这叫冷峻……” 
  非非告诉我还有一个天神我没有找到,我数了数,确实还差一个。不过我不急着找天神,毕竟天神比龙珠好找多了,非非也还没有找齐天神呢,天神总有一天会自己跳出来,给每个人打个醒目的招呼,在他消失之前已经有足够的时间把他揪出来。我要去那个森林了,等我回家吃过晚饭。 
  我在再一次进入幻之大地之前作了充分的准备,召唤来记忆的云雾,维持我在两个世界中同时存在的意识,我要用魔法的状态和递质来勾画森林的道路。 
  到森林的路途我已经熟悉了,我的意识微笑着踏入森林,于是大地外的我开始用手织出了第一道光纹,缀着未知的元素。我的面前不停地幻化出一个个十字形的光纹,每一端都漂浮着不同的色彩,联系着不同的元素。这是一种很有趣的工作,让我沉醉其中,就像十多年前我用苇叶构造那个匣子一般。我的意识在森林中走动着,每走一步,都带来光纹的消散与重生。记不清移动了多少步,经历了多少中间的光纹,最终,水晶匣中沉淀下了九点各异的星光。我收回了我的意识,轻轻地盖起匣子,星光在匣子中凝成晶莹的冰晶。回到现实世界的我看着手中的匣子,暗自高兴着。 


幻域札记之十 


  我在森林中转悠的时候,非非一直在忙着她自己的工作。非非偏爱穿羊毛衫的送物使者,经常往那里跑,当然慢慢地送物使者不再只给一些瘦身茶之类的任务了,我见到非非为了那个什么合金钥匙链愁眉不展,试图给她出些主意。为了找到任务的线索,非非也开始了遍历大地的历程,慢慢地其他任务都解决了,那个钥匙链还是没有头绪,却好像又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仙豆的任务。非非在几番努力之后终于开始向我们一向认为是平易近人乐善好施的天神寻求帮助,得到了一些提示与线索,但却被墨鱼天神小小地奚落了一番。的确,钥匙链属于我跟非非都很不熟悉的魔法领域史实,这个没有办法;但是我们后来反复分析了至尊宝的全部资料,确实没有从中发掘出有仙豆的踪迹啊,印象中只有葡萄……或许是我跟非非的记忆有所纰漏? 
  我带着水晶匣开始在森林中挖掘,既然悟饭说它的剑掉在了森林里,应该是不会骗人的。匣子会指示我每一步应该朝哪个方位走,每走一步,我翻起地上的落叶腐泥细细查看,寻找可能存在的一线金属的光泽。很快,我的双手就沾上了许多湿漉漉的水杉细叶,但是,依然没有看到剑的踪影。不断地有蚂蚁与蚯蚓的小屋被我打搅,它们忙碌地往更深的土壤中钻去。一群蚂蚁受命来查看发生的情况,于是在我的脚边围拢来,见赶我不走,又爬到了临近的一棵树根处,“你在做什么呢?” 
  “我在找一把剑,你们看见过么?” 
  “我昨天出去玩的时候看见过有一处躺着片很长很重的金属,在哪里我不记得了,离这里挺远的。我的花环是就用那里的花做的。”那只头上戴了一个小花环的小黄褐蚂蚁细声细气地告诉我,“我们这里肯定没有。你看你把我们刚挖的储藏室弄坏了,浪费了我们很多冬粮。” 
  “哦,那真是对不起啊。这样,这块面包送给你们,这是我的赔礼。” 
  一块俄罗斯面包片对于蚂蚁家族来说无疑是一座矿山,他们欢呼着去拖动那巨大的美食,面包片岿然不动,于是更多的黄褐色蚂蚁聚集来了,他们开始试图切割那面包。我跟这群小生灵道别,告诉它们我不再打扰它们,要去别处寻找了。“哦,谢谢你。以前也曾经有人来找剑的,他们没有你那么礼貌。”小花环向我鞠了个躬,挥了挥手,也加入到了那群忙碌的队伍中。 
  初冬的傍晚已经有些许寒意,但是忙碌了半天我仍是感到有些热了,额头上似乎有些细小的汗珠,也有些疲惫的感觉。我不敢用手去擦额头,怕抹成了一个花脸,于是捧着我的匣子找泉水去了。 
  悟饭仍在那里扒拉着草丛,我无可奈何地笑笑,喝了几口清泉,顺便洗了洗手,擦了擦汗,又进林子里翻找去了。刚才已经走过了路我已经作了记录,待过了蚂蚁的粮仓,我继续我的搜索。低矮的枝条时时阻挡着小径,有时不得不跨过老树的盘根,低头钻过树枝的门拱,当我被一堆藤草绊了一下时,猛地看见叶片间隙隐约的金属的光芒。终于找到了! 
  悟饭的剑很沉,擦去上面附着的草叶泥点,一道寒光从独特的刻纹边闪过,果然是魔族的宝物,落在这里似乎有些时日了,这个粗心悟饭。我在匣子里对应的位置作了一个记号,防备以后万一再要来找东西,然后把剑送了回去。当然,后来我知道这个记号是白做的,第二天万恶的大收藏家就问我要这把剑了,同样的位置找不到剑,所以我断定悟饭是把剑随意扔在森林里的,并没有固定的地方…… 
  交还了剑,悟饭终于喜笑颜开,一五一十地把山谷的方位告诉了我。他的叔叔名叫短笛,呆在山谷中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山洞里静修。 


幻域札记十一 


  我又明白了一件事——运气是不会被带入这个世界的——在我到了那个山谷之后。 
  山谷中鸟语花香,是个修炼的好场所,但是我不懂为什么悟饭的叔叔在这样一个好地方还要躲进阴暗山洞里打坐,或许他天生害怕代表光明的日光?山洞确实太难找了,到处都纠缠着藤蔓一类的植物,把岩石严严地盖起来,没有任何洞穴的影子。藤蔓剌手,我只得折了一根树枝来挑,忙了半天也没有见到任何洞口的影子。我记得已经去喝了很多次水了,虽然山谷中泉水淙淙,空气却显得反常地干燥。我无奈之下,扔了树枝,坐在地上,掏出口袋里的魔石怔怔地发呆,一片雪花带来了player的招呼:“短笛找到了么?” 
  “还没有。肯定能在青之谷山洞找到他?可是我找不到山洞的入口啊……” 
  “呵呵,山洞是比较难找的,要多搜索几遍。” 
  “要搜多少趟啊,我都觉得没有希望了。” 
  “最多十多次总能看到的。” 
  “不会吧……我起码都搜了二三十遍了!” 
  “呵呵,这样啊……你的运气真不好。” 
  我顿时明白我在这个世界中并不像我在别的世界中一样有那么好的运气。在别的世界中,非非常说我是小福星,有时候玩儿掷骰子也要我掷,说我掷到理想点数的可能性大……唉,到了这里猛然间成了小倒霉了,走路挨瓶子都格外的多,以至于我的反应都比非非的要快上一大截,就这样还躲不过。 
  又是许多次努力,终于我在眼冒金星之际看到了隐约的山洞入口,一头钻了进去。短笛披着他的大斗篷斜着眼看人,也不肯理人,还是我又跑东跑西讨来了小悟空的问候信他才把我当作是自己人,告诉我龙珠的技术指南在一个神秘人物的手中。为了找这个神秘人物,我又把大地上所有能看见的人挨个问了一遍,几乎跑断了腿。除了什么情报也不能提供的路人之外,什么人都问过,只有一个嫌疑人物——趴在人行道边栏杆上赌气的贝吉塔。 
  贝吉塔不肯告诉我指南的下落,也不带我去找。我和非非都没有读过龙珠史,没有任何先验知识的情况下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太累了,墨鱼虽然一定知道,但天神免不了也要像上次因为仙豆奚落非非一样奚落我,我懒得去争取这碰一鼻子灰的机会,转而向别人寻求帮助。 
  不知道现在的人有多少还听说过当年的大魔王和猪泰盗,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起一个象猪泰盗这样古怪难念的名字。在十大优秀青年榜设立后,大魔王曾经被很多人立为赶超的对象,包括猪泰盗。慢慢地,榜首的名字换成了猪泰盗,而且这个名字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木舟,很长时间内,不管后面的人员和经验如何变动,猪泰盗一直晃晃悠悠地浮在榜首,直到狂人事件之后。 
  大魔王似乎很早就在这里转悠了,不知道这个望着淮海路夜灯的人怎么那么早就找到了这个世界,似乎他很早就拿到了那颗珠子,我一直没有问过他,但是我觉得一定是这样的。我忘了那本指南最终是谁告诉我去布小姐那里要的,大魔王还是猪泰盗,反正最后我顺利拿到了指南,又踏上了寻找龙珠的最后路程。 
  大魔王也是这个大地除了天神外最早一批富起来的人之一,那个时候金钱榜上有一小批身上带着数百万银子的富翁,我不清楚他们怎么能挣出那么多钱来,靠卖东西和工作是不可能的。我越来越觉得有个职业一定是件好事,因为大魔王是个药剂师。好像有一两个天神当时也当着药剂师,为什么都要当药剂师这个职业?很有前途么?莫非是很有钱途…… 
  我开始佩服那几个随身揣着许多钱的人了,那时候的金钱榜记录的还是大家身边的现钱,不像现在是总资产,如果加上他们在银行的存款,对我来说好似一个天文数字。虽说我还不富有,但是身边的钱也开始达到了六位数,对于涨到了四位数的学费,手头也并不很拮据,但是那天在街上却碰到了一个打劫的…… 

幻域札记十二 


  后来我又曾经碰到过打劫的,他们的身份是流氓,一类比较厉害的人物。他们长什么样子我已经记不清了,对于坏人我从来不正眼看的,只有一些依稀的印象,让我联想起一只耳。一只耳除了诡计多,并非飞檐走壁能打能杀的,但是这里的流氓却不然。我奋力搏斗了,但是却没有用,流氓看中了我鼓鼓的钱袋子,抢走了我好些辛苦收入。 
  我伤心地坐在街边,那里是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道,不过雾气遮挡住了人来人往的情景,以至于我也看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蹑上的流氓。我一直认为这里是一个安宁祥和的世界,没有杀戮也没有罪恶,虽然街上偶见乞丐,但是流氓是第一次碰上。我的额头被流氓的胳膊肘磕出了一个小乌青包,痛着,这里什么时候开始有流氓转悠的?我不知道流氓是近期才出现的,还是在这里一直存在,只是因为我的钱多了惹眼。我决定把大部分的钱存进银行。 
  其实差不多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有银行业务了,似乎三个城市都有,还是通存通兑的。那时候我的钱少,觉得存银行还没有必要,况且最初银行现金出入都是要收手续费的,我心疼。我再一次踏入银行,发现存取款已经不收手续费了,只是转帐需要一些。我开了个户头,把我身边大部分的现金存了进去,只留几万作学费和日用开销。银行总该没有人抢吧。 
  这招似乎很管用,至少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中,我再也没有遇到过打劫抢钱的,看来身上钱少,贼确实不会惦记。其实这个大地的治安还是相当不错的。 
  用指南做出一颗龙珠也不容易,我还在苦苦找着头绪。大收藏家却还问我要了一次悟饭的剑,我回去原先作了标记的那个位置,却没有发现剑的踪迹,蚂蚁们告诉我这回剑又掉在了另一个地方,好在后来终于又找到了。对于这个任务我并不喜欢,虽然森林的路我走得很熟,找剑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地球历时间几分钟的事,但是从那项找剑的工作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去向大收藏家讨任务。在我把指南给flybird之前,我还在该死的老龟仙那里损失了一本指南,那个老头,什么东西给他都要,活脱一个收破烂的,还不给钱,唉,害得我又去短笛那里讨了个说法。没有人告诉我应当把指南交给flybird,那是一个安静的下午,我的脑中突然灵光一现,跑去试探了一下flybird,果真不出我的所料,我几乎想都没想就正确地从龟仙人和亦泽那里套来了线索,唤醒了那个眯眼天神的回忆。 
  天神故作深沉地让我去找梦之水晶来,据说那是制作龙珠的重要原料。我想不到flybird还有这手艺,难道龙珠是用水晶切割出来的么。 
  我头也不回就出去找水晶去了,没有再多听任何一句flybird的唠叨,后来才听非非说其实flybird之后还支支吾吾地提示了水晶的下落。不过除了多跑了点路,又把大地上的人都问了一遍之外,我没有费更多的周折,爽快的墨鱼天神就直接告诉了我水晶石的下落,指点我去那个神秘的东方主义商店问那守财老板。 
  我觉得一星龙珠长得颇不好看,至少花纹看起来没有四星龙珠那么匀称。不过,花纹好不好看不影响这颗珠子的价值,好歹是件宝贝,我得拿回家里藏起来。家里已经有两个柜子了,是从王都家具店扛回来的,最简单的用松木做的那种,普通的样式,能存放的东西也不十分多,如果按“份额”来算,还不如我手里的塑料袋。我不希望宝贝和大半柜子储藏的以备不时之需的柠檬茶以及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物品一起存放,就又去买了个柜子回来,单独把龙珠放了进去,仔细地锁了柜门,顿时觉得踏实了许多,似乎把一件烫手的物品放到了一个安全的匣子中一般。 

幻域札记十三 


  在我找到一星龙珠之后,非非也开始了她的龙珠之旅,疲惫地在森林中翻找。非非也对神秘的龙珠充满着兴趣与好奇,在我们并没有呆在幻之大地的时候,非非告诉我: 
  “今天上午我猛然间发现我的桌面上面有颗龙珠!我还以为天神神通广大能把龙珠放在幻之大地以外的地方呢,后来仔细看看,原来是UltraEdit的图标,唉……” 
  在我忙于寻找龙珠时,天神们一定也正忙着编织大地的魔力世界。我早已经知道了天神们缔造这个世界所遵循的是哪一种古老而严格的构建原则了,每一个人影,每一条街道,背后都封藏着一句句古老的符咒,那些符咒编织出了多彩的大地。自然,这个世界的元素还不够丰富,至少天神们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们还在天天忙碌,商量斟酌,写下一句句新的符咒。 
  首先觉察到的是魔石的一点点小变动。那天晚上我照旧在大地闲逛,发现在大家所传送的绿色符号之间,夹杂了一些奇怪的蓝色影像,那种蓝色我没有见过,也不同于flybird当初使用的冷峻的法力。我开始关注起这些异常。异常都是player鼓捣出来的,他似乎在作着某一种试验。我仿佛听见他把一些魔力的药水配成一种药剂,一朵朵蓝色的烟云从锥形的水晶瓶中腾起,发出一些奇怪的声响。透过那蓝色烟云,我似乎看到一个人影正在对着另一个人影微笑、鞠躬、招手或者拳打脚踢。 
  过了好一阵子,这种蓝色消散了,大地还是如同往常地安静,偶尔大家用绿色呼唤打个招呼,或是互相 打探一些消息。我小声地问player那是怎么回事,他说他正在试验一种新魔法,在这个大地中给大家使用的魔法。 
  不多会儿这种魔法就可以使用了,但是player匆匆地告诉大家这个消息之后,却一溜烟地跑了,消失在一团烟雾中。所有的人只依稀知道新增加的魔法群的用法,但是对于关键的咒语却都一无所知,只能纷纷地在那里反复尝试。 
  非非似乎对这类魔法比较擅长,很快就摸到了一些门径,魔石立即被一片蓝色魔力淹没了,在天蓝的光影中,非非的身影忙碌着,一忽儿点头,一忽儿招手,一忽儿又鞠躬。我感觉到有人拉了我一把,原来是非非把我拽了过去,拉了我的手高兴地跳舞,像一个被老师别上一朵小红花的幼儿园小朋友。后来我得知非非有一个擅长蓝色幻影魔法的师兄在那里指点她。 
  大地上所有爱说话的人都开始尝试用各种各样能被想出来的咒语作尝试,那种蓝色立即被各种咒语扩散开,弥漫在大地的上空。没有魔法书的指导确实容易出错,有煨热的膏药不小心飞到了自己嘴上的,也有不幸地举着刀却砍破了自己脚趾头的……非非还在拿我作着试验,她在给我我一大堆玫瑰花之后,竟然莫名其妙地要我去死,显然她自己也没有想到,慌慌张张地停了试验,用那平常的白色通道忙不迭地跟我道歉。 
  我自然不会怪非非,她把她已经试验出的咒语都告诉了我。那几天如果在咒语试验中出了差错,是不会受到别人责怪的。第二天大魔王刚出现,非非就“啪”地打过去一嘴巴,大魔王好不容易数完他眼前的星星,还没有顾得上站稳,就赶紧追问非非用了哪一句咒语…… 


幻域札记十四 


  像大魔王这样早早就富起来的人不会像我跟非非那样还总是为了那不断水涨船高的学费担忧,自从猪泰盗后来崛起在经验榜上之后,魔王已经淡出了等级的争夺,专心致志于学习进修中,当然浆糊还是要捣的,不然就不能称为大魔王了。那些日子但凡有人问一句短笛大魔王在哪里,大魔王只要听见,准保会答应一声。不过大概富人都爱做一些散财的事,大魔王也不例外,于是大地上开始时不时地会有来亦匆匆去亦匆匆的“大魔王时间”。 
  通常是在地球历时间的傍晚,也是大地最为热闹的时候,在大地探索的人已经常常达到三位数了。大魔王说不定会在某一刻举起魔石,擎个扩音喇叭,高声公布着开始为期一分钟的“大魔王时间”。我一直怀疑着大魔王的动机,因为除了最初的一两次,他从来不对大家说明什么叫做大魔王时间,也只有我跟非非这种整天留意着魔石画符的人才清楚——他说过在大魔王时间中,只要有零经验的新手答应一声,他会立即转赠9000游乐银子给他。真是个幌子,因为我从来没有看到有符合这个条件的新手提出这个要求,大魔王从来都在他的专门时间结束后才公布“大魔王时间”的含义,符合条件的人似乎永远也赶不上这个好时光。当然我们偶尔会凑凑热闹,非非就曾经在大魔王时间反反复复地要求一份“新手资助”,按非非的计算,经验近似零的新手能够得到9000块,那么她这样的“新手”就应当按比例计算,少说也应该得几十上百万…… 
  其实要求资助的新手并不多,倒是不断有人问着仙豆春秋汉堡包的,我见这类“生意”好,不失时机地推出了可以跟“大魔王时间”抗衡的“小薝姐姐时间”。 
  “小薝姐姐时间”也常在地球傍晚时分开始,持续的时间好像远比“大魔王时间”长多了。最初总是每天一两次半个小时,后来渐渐延长到一个小时了。新人的问题总是问不完,不过我总还来得及应付。把想说的话转化为魔石间的呼唤是需要一些特别的步骤的,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些步骤所消耗的时间并不比写或者说所花费的长,这类魔法虽不是我们家族的特长,我用得却很纯熟。其实我并没怎么刻意练过用于互相呼唤联系的文语转化魔法,似乎我天生对于这一类的操作能够很快驾轻就熟。 
  我回答的话总是会被一些粗心大意的人所忽视,他们常常反复地问着同一个问题,心急地等待回答却看不见我挥出的一串答案。还是得想些办法来使那些答句醒目一些,于是慢慢地所有我的答案都带了那种圈圈或方块的标记,这一招很有用处的,以至于后来被人说成“小薝说话前专吐泡泡糖”…… 
  后来大约认得我的人渐渐多了,许多人打听消息的时候便直接呼唤我,可是我的名字却被念得千奇百怪。当初我来到这个大地的时候就告诉魔石,我的名字很难念,好在魔石不是生命体,不用开口说话,只用意念交流就可以了,但是要一个个地告诉别人我的名字究竟怎么念确实是一件浩大的工程。估计小薝姐姐时间中回答最多的问题之一恐怕就是那个字的念法了。 
  “小薝姐姐名字里的那个字是草头底下一个‘詹’,念zhan,第一声……”这句话我回答了许多许多遍,大概好多人都能够背下来。但即使这样,还是被很多人念错了名字,好几次把非非都弄馋了,因为别人口中的“小蘑姐姐”总是让她想象到一些森林中潮湿地面的美味蕈类。 
  我也不知道曾经叫过我“小薝姐姐”的人中有哪些是年龄真正比我小,哪些比我大的。姐姐不过是一个称谓,象名字一样,仅仅是“小薝时间”的话显得太单薄,于是顺手加了,大家或许也顺口叫了。我和非非也没有逼迫别人一定得叫“姐姐”,当然某些天神除外,比如可怜的jef因为修行不够,被我和非非挤兑得够呛。不过偶尔非非也会去挤兑挤兑别的人,一句“一日为姐,终生为姐”怕是把小倩气得快吐了血。 


幻域札记十五 


  在“小薝姐姐时间”进行中时我几乎在一刻不停地说话,而编织发送魔石的话语符号太费体力,尤其对于我这个还没有当过混子的人,若要不停地吃点东西,更是麻烦,好在走到森林尽头泉水那里对于我是熟门熟路,所以那段时候我经常都在泉水边上窝着。悟饭的剑又丢了,我也懒得去替他再多找一次,毕竟每次经过那窝蚂蚁时心中总有些愧疚的疙瘩。 
  猪泰盗似乎在我之后去寻的那颗一星龙珠,他很高兴地告诉我他是天神统计到的第六名龙珠拥有者。我笑笑告诉他我在他之前就已经把那珠子藏回家了,他不相信,不理解为什么我这么早就知道了龙珠的事情。猪泰盗的话很是让我得意了一番,第一颗龙珠的存在完全是我从一些大地的幻影口中发掘出的信息,这么说我最晚也是第五个得到龙珠的人喽。而且收藏家和送物使者那里的任务似乎也渐渐复杂了,多了些没有听说过的物件,很多任务我跟非非并没有经历过,边问边摸索着也替别人找到了许多解决之道。我很为自己的小聪明而小小地骄傲了一番。 
  不过小聪明还是不能当饭吃的,历经了多日的刻苦学习,我终于捧来了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饭碗——我很早之前就立志要当一名音乐家了。除了反应和感受,音乐成了我最高的一项素质。这里的职业都还只是时间与金钱的堆积品,不过有几个称号仍旧带了几分“清高”之气,虽然我隐隐觉得有一项职业对于我自己的前途很重要,非当不可,但仍旧选择了音乐作为我的第一职业。 
  从市府大楼的门口出来,我捏紧了那个存物的塑料袋,连气都不敢多喘一下,轻叩魔石转回了家中。站在家里的墙壁前,心情还似乎象刚收线的风筝,仍在草坪上一跳一跳地急切着。墙上果然与以前有所不同了,光轮的线渐渐伸直,幻作一张闪着荧光的纸面凸出来,线的影子聚积起来,列成了线谱的样子。我迫不及待地想试试音乐家所具有的那种特殊能力,于是不由自主地把我的手指轻轻点向纸影。一串音符象白鸽一样飞扬起来,它们在我的四周轻轻盘旋着,等待我手指的方向。我觉得似乎有另一种不一样的灵魂牵引着我的手指,我的潜意识似乎知道应该怎样安排那些音符的位置,双手一扬,盘旋着的音符羽毛一样落到了墙上相应的位置。看不见的魔力把那张纸从墙上轻轻揭下来,飘落在我手心,我惊讶地甚至连那首曲子的名字都没有记住。但是随之而来的疲惫又给我带来了那种隐隐的感觉——我仍然不是一个优秀的音乐家。 
  匆匆地从家中出来,我直奔王都的中央商场,一小群店员围拢过来看这件不多见的典当品。“我觉得它最多值几千块钱吧。”经理这样对我说,然后忙碌着去招呼别的重要顾客去了。“哦,你们觉得它值多少钱就算给我吧。” 
  店员对评估非常熟悉,一个人专门拿了曲谱仔仔细细地打量,另一个人噼噼啪啪一阵算盘打过,不一会儿报了一个象是非常精确的恨不得带着角分的数字出来。我不得不完全相信他们的眼力,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么一张纸上的蝌蚪符有怎样的价值,这个世界有着太多奇怪的衡量价值。虽然一张纸换几千块钱看起来是件好事,不过算算还不很划算。拿过了一沓钱,踏出商场大门,我告诉自己已经当过音乐家了,现在可以准备暂时换职业了。 

幻域札记十六 


  我在当上音乐家之前就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体力的重要,没有充足的体力作为后盾,做什么事情都会力不从心,包括魔法的效果。我打听了很久,终于明白只有当混子才能把身体锻炼好,别无它法。 
  无奈,只能改作混子。 
  我不喜欢混子,大概天神喜欢,混子的职业介绍似乎象模象样,但是还是减不去我对于这类职业的疏远,所以虽然之前就知道干别的行业前最好要先做一阵子混混,但仍然首选了音乐家。我不愿意我的简历中有过“混子”这一称号,但不当混子看来可能要没有前途,这样我可以颇阿Q地安慰自己:我最先的职业并不是混子。 
  离混子的职业要求还有一些差距,不过比起当初离音乐家的可是少得多了,这两天怎么都可以实现。非非告诉我她已经当上了混子,觉得混子还算是一个不错的职业,除了名声不算太好之外。 
  随着那几项要紧的属性,我的等级也在慢慢地长。我发现其实追上经验榜后面的人并不难,如果我坚持努力一阵子,就可以出现在那张榜文的底部。不知为什么我不喜欢我的名字被挂在一个人人都看得见的地方,于是完成任务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常常打开家里的那张榜文看一眼,默默记住了最后一个人的等级,涨经验的时候就把那个数字作为上限。若是那时的经验榜就像后来一样改成20个名额的,恐怕我的名字就会不小心地蹦了上去。 
  虽然忙着各种工作学习,可是每天的“小薝姐姐时间”还是不会少。很多人已经习惯性地向我询问了,而且询问的人也越来越多,看来这个世界的人口密度正在渐渐地增加。很多人会问同样的问题,多半是一些送物使者或者大收藏家要的古怪物品,比如那布尔玛的照片。 
  “●●●布尔玛的照片要先去问王都南门的龟仙人,然后再去问布尔玛要‘照片’……” 
  不知是否大地的魔力能够让人平静耐心,虽然同样的问题被不同的人反复地问,但我还是一遍遍地回答了。可同样的问题回答了太多的次数,也不合适哦。就如那布小姐的玉照,有时一天要说上十几二十次,就算我不烦,别人看得都得烦了。不行,我得想一个办法。 
  最后我看中了王都中央广场的那个公告牌。以前我几乎不关注这个地方,印象中这里贴了无数“到此一游”或者和别人打招呼的字条,也有一些打听消息或者即兴题词的。字条能在那块大铁牌上存很长时间,除非有天神去剥除清理,否则即使有风有雨,也不会消失飘落,是个存信息的好地方。 
  我暂时离开了幻之大地,花了好一阵子时间,把记忆中那些常常有人不知从何入手的任务列到纸上,包括那布小姐的照片,一行行的提示被封存入一个魔法包中。回到大地的王都中央广场,我小心翼翼地把魔法包铺成公告牌上的一张纸片,暗暗记下了公告牌自动赋予纸片下角的那个银色编号。这是第一篇“小薝姐姐时间”系列FAQ的文章。 
  我转身走向另一条大街,又一串水泡般的符号从魔石的影象中腾出来: 
  “有人能告诉我怎么拿到布尔玛的照片吗?” 
  “●●●布尔玛的照片:请参考王都公告牌第xxx文的提示……” 
  我暗自笑笑,往学校的方向走去,顺手把用剩下的小纸条撕成的蜻蜓抛了出去,看它在迷茫的日光下不停地旋着徐徐下降。 


幻域札记十七 


  从音乐家变成混子没有花我很多的时间,很快我就成功地转了职业。每种职业的称号授予都很潦草,只给在履历上贴一张简单的小纸条盖去原先的称号,手续费也只要十块钱。要不是我自己只能看到履历而无法改动,我一定会自己改职业称号的,至少我自己制作剪贴的纸条要比政府的精致得多。不过在授予称号的同时,都会配给一本非常精致的如同王都学校课程介绍一样蒙着小羊皮的魔法册子,里面记载着一个魔法的咒语,就这一点来说,已经远远大于那十块钱的代价了。可是我的履历表上贴上“混子”这一小片纸的同时,我原先当音乐家的那个小魔法册被收走了,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告诉我目前一个人最多只能拿一本魔法册子,拿多了魔法会互相冲突,会给自己带来厄运。我很舍不得,工作人员从我手中接过那本灰蓝色的册子,换给了一本不同的,蒙着的羊皮封面染成米褐色底带一些奇怪的纹路。 
  我不知道不同的职业魔法会有什么样不同的效果,回到家,果然见到墙上的景致又不同了。墙上显出那本米褐色册子的影子,封面被一阵柔风翻过,那种原先我看不懂的奇怪纹路如同蛛网一样盘结起来,新生的线纹漫布开,渐渐又重新聚成一小片一小片,最后渐渐清晰,原来是一小段类似楔形的古老文字。一阵睡意也如同那蛛网般从我的心中漫布,我不清楚我正在思考着什么,漫长白天的许多场景叠印在我脑海中。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回荡着: 
  “我给你带来了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的梦呓,来,跟我念吧……” 
  那些场景、我的思想与梦境渐渐如浆糊一样搅在一起,越来越稠,昏昏沉沉的时候,“叮”的一下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把我惊醒。身边还是弥漫着那种熟悉的空气的光芒,我的脑袋有些昏重的感觉,但深呼吸之后那种昏沉的感觉就不见了,空气清香起来,虽然有些疲惫,却感到增加了一股潜能。 
  混子的职业魔法要付出代价,我反复地念着那段梦呓的咒语,每念一遍,我的其他一些素质就会莫名其妙地掉一些,甚至连等级都下降了一级。折腾了许久,我觉得再这样也没有意思了,带着2200点的体力潜能,心满意足地去喝泉水。 
  我知道凭目前的等级能力,起码到达三千多的潜能是没有问题的,我并不为因此损失的其他素质指标心疼,可我觉得这样就足够了,虽然在后来出现的战斗中有一两次略微力不从心,不过还是没有遇到什么其他的麻烦。 
  我用最快的速度去把职业换回了音乐家,重新写了一篇乐稿拿去中央商场,这次经理亲自来接待我了。 
  “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乐稿呢,是件值钱的货物哦。” 
  “是啊,啧啧,我来算算……”一个员工抢过纸稿打算盘去了。 
  “虽然之前我们曾经收购过一些很优质的大力丸,不过音乐方面的还很少能够见到这么好的东西呢。”经理笑嘻嘻地说着,眼珠子还骨碌碌地转,使人感到他话中有话。 
  “哎,这篇稿子,我们出15万的收购价如何?” 
  “15万!……” 
  我几乎乐晕过去,第一次见到经理给我这么大数目的一笔现钱,回头想想,那次确实是高兴疯了,钱都没有数清楚就走了。我记得那是一个天气晴好的日子,虽然正在步入冬季,但阳光普照,雾气也没有平时那么浓重,暖和地让人有春天来临的错觉,连路边只有在春季开放的蓝色小野花也有几朵被天气骗了,早早地探头张望着。我一路哼着曲子蹦蹦跳跳地往学校去,有了充足的学费,我要补回我在当混子期间损失的那些学识。 
  不知是否反常的好天气后总是紧跟着一些灾难,没过两天,那种魔力场紊乱导致的白色风暴第一次席卷了这个大地…… 


幻域札记十八 


  为了增加体力潜能而损失的那几项素质我已经在学校补了回来,颇费了我一些时光。挣钱比以前容易得多,我也就不用辛苦地天天扫马路了。多余的时间我经常往学校跑,相信老校长都认得我了,“瞧瞧,你又来啦,这次上什么课?”“老样子,那门课我得再上十来节呢。” 
  这一天我已经去了很多次学校,在学习的间歇也挣了很多钱。不过每十多万的进帐,都得让我大老远跑去泉水喝口水,再跑回居住区洗个澡,也比较费周折。非非正在努力地向着她的理想职业进军,听说差距也已经很近了。 
  正和非非说笑呢,一场毫无征兆的风暴临近了。 
  突然间我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我和非非的联系中断了,送出最后一句传送给非非的话后,没有见到她的回答。整个大地突然安静下来,一种诡异的气氛滋生着。魔石再没有正确地传送大地上人们之间的呼唤,而是冒出了一堆白色泡沫,隐约还带着“非法”的字符。我一转身,同样白色泡沫一样的雾气扑面而来,那种白色如同狂风一样刮走了街上的人影,淹没了街边的建筑,世界顿时一片白茫茫。我依稀记得两声云雀的鸣叫是当时我最后清晰的感觉,之后风暴一般的白色将我窒息着,大地的魔力好像摆脱了咒语的束缚肆虐在每个人的身周。我的感觉在模糊,眼前迷茫地看到同样“非法”的字符。呆在这里可能会很不安全,但是魔石也已经被冻住而没有任何反应,我用仅存的一些意识,念起我自己的咒语,强行离开了幻之大地。 
  魔石苏醒了,但它不记得刚发生过的事情,揉着惺忪的睡眼,伸伸懒腰打个哈欠,愣愣地看着我。 
  我对着魔石无奈地笑笑,“唉,我们再回去看看吧。” 
  再回去时,幻之大地已经回复了平静,许多人挣扎着从外面的世界又跑回来,互相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身边原先没有卖到商店的两份乐稿没有了,这很正常,按照大地的约定,任何箱子口袋都不会替我保管这薄如蝉翼的纸片。可是马上我惊异地发现更令我心疼的情况:之前我花了许多功夫辛苦学得的十几节课的知识,还有以百万计的收入,全都消失了! 
  慵懒的天神还没有到大地来巡视,我气愤,想把天神揪出来骂一顿都不行。一个人咬牙跺脚了一阵子,怒气和伤心慢慢平静了,丢失的课程得补回来,得继续“战斗”去。那风暴应当是失控的魔力造成的混乱,无论是外部介入的魔法还是内部咒语的失效,都还得通知天神来解决。 
  两天后风暴又肆虐了一次,这次天神也赶上了。我的猜测没有错,这种风暴确实是由于魔力失控造成的,或者是由于外部其他邪恶法术的侵害,或者是由于大地本身复杂的各类魔力冲突失控引出无序混乱。 
  “你们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现在还不知道。我们要把很多关键的咒语以及魔力控制都重新查看一下,当然还不能排除外邪侵入的可能。唉……” 
  第二次的风暴导致了很多人的损失,魔石间的呼唤都包含了大家的怒气。天神们陪着笑脸向大家解释道歉,又麻烦我去“稳定民心”,他们才好有空去查找原因。看来天神也有发愁无奈的时候,本来我的两次惨重损失堵了一肚子的火,不过看样子天神其实比我更可怜一些,他们开始忙碌地翻阅先前一本本厚厚的魔法记录,满头大汗。我想起了我的家族先人常常提起的一句话:“宽容能够让一个魔法家族的成员获得更广阔的魔法空间。” 


幻域札记十九 


  天神们天天都在寻找着风暴的力量来源,有时候他们会很高兴地告诉我和非非似乎发现了一点眉目,但是又发生的白色风暴告诉他们还并没有找到真正的原因。破坏的力量被证明并非由其他世界邪恶势力所支持,那只能来源于创造大地自身的魔力。 
  像我一样,每一名由魔石领至幻之大地的人都或多或少地拥有一些不同性质的异种魔法能力,在进入大地之前,必须把那种魔力像过滤溶液一般滤去,以免它影响到大地自身的中枢所散发的魔法控制。天神们遵循着一种古老严格的构建原则构筑了大地的魔法库,街上的每个幻影、每件物品、每种工作都由封存在中枢的浩瀚的咒语控制着。在街上每走一步,都会有一股力量来改变魔石的形态,各种元素按照咒语的约定聚积而来形成眼前的房屋花草。每个大地游客身上都牵扯着无数的约定,魔力通道、元素聚消都遵循这些严格的约定。可是中枢的咒语太浩瀚了,若是有咒语之间的小小冲突,或者中枢自身一点点的缺陷,说不定会把一些不断流动的魔力引至歧途,然后牵动更多魔力的异动,最终形成了那种魔法的风暴。 
  天神们费劲心力寻找了许久,梳理发丝一样梳理了许多咒语,最后发现风暴可能来源于中枢自身,恐怕除了远古创造魔法界的元老人物外无法彻底根治了。可每经历一次风暴就会让人增加一分倦意,而每每总有一些人哭爹喊娘骂天神地闹一番,后来天神只得迂回地添加了些疏导的回路。魔石上那个刻着“保存”符号的咒语,便是后来添加的,可以让在大地中游历的人们每经过一个魔法周期后通过魔石在中枢记录自己的历史。 
  那段日子的魔法风暴的确阻碍了一些我的进修步骤,不过这么些小困难倒不至于让我退缩。大魔王声称他已经有了若干个满值的指标,这个宣言让我有些许眼红,我得开始抓紧一分一秒,全面提升我的所有素质。 
  我知道在所有的职业中,挣钱最多的当属药剂师,我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可听说药剂师做的大力丸可以卖出几十万的天价,连中央商场的经理都暗示过。非非现在也有了个撰稿人的头衔,正朝着药剂师发展。看来为了多挣点我也得去当药剂师喽。 
  我仍是习惯于跑去学校进修,看老校长一次次把越来越贵的学费“哗啦啦”倒进钱箱子中去。其实有其他长属性更快的方法,同样在学校的就有,那份教书的工作。工作有许多种,种树教书端盘子,光教书就有语数外等等的科目。除了种树,其他所有的工作我都尝试过,端盘子对我来说太简单,奖励也不是我所需要的;理仓库有趣些,可我还懒得去;打老鼠太累胳臂……教书是我最不喜欢的一项工作了,因为懒得动脑筋,那些答疑的题我都曾经能很熟练迅速地找出正确答案,可是年岁久远了,生疏了,也没有兴趣了。 
  有一些人非常热衷于教书,他们也几乎天天泡在学校里——不过是在教室与那个日本小伙为伍。我知道教书的时候可以取巧,但我不喜欢那种做法。那段时间,公告牌和魔石通道上最热闹的就属卖答案的了,一些闲人,耐耐心心地把所有遇到过的题目答案整理成册,简装一下,四处叫嚷着卖去了,好似那卖什么高考模拟卷的。另一个世界的那种什么模拟卷才卖几块钱一份,但是这些在大地上卖答案的就不是了…… 

幻域札记二十 


  教书的各科试题库答案似乎是很热销抢手的东西。刚开始的时候,物以希为贵,如同若干年前冬天集市上鲜嫩顶花的黄瓜,每份答案被精美的广告词包扎起来,配以标着不菲价格的标牌,在各种渠道被叫卖着。带着教书一次长了十多点属性的历史传说,一份优质的答案卖几百万不成问题,有一些被我跟非非称为“新生代”的富人就是那时候开始发家致富的。过了很长时间,各科的答案从不同人手中批量上市了,价格渐渐平抑下来。 
  幻之大地确实比最初我刚来的时候热闹多了,我可以感受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虽然无法看到。天神仍在改造着魔法系统,这个世界的变化速度也加快了。 
  有一天的上午,我照旧在王都四处瞎忙,player和我打招呼,告诉我这个世界马上要经历一个不小的变化。不多时,脚下的土地“咯噔”一下剧颤,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在大地发生了。 
  眼前的情景开始慢慢地变化,魔石好像在面前竖立了一道玻璃屏障,那整日弥漫的雾气在玻璃上凝结出一层密密的细微水珠。水汽越来越多,水珠们一点点集聚,两个、四个地合并,渐渐地变成了水滴挂在玻璃上。屏障那边的景致慢慢清晰起来,透过水滴幕墙被分割得斑斑驳驳。眨眼间,水滴挂不住了,纷纷蜿蜒地流下,带着曲折的水痕。世界立即清晰了,雾气再也看不见,全新的天地显现在大家的眼前。罗盘还是原来的罗盘,幻影也仍是原来的幻影,但是街上人好多阿,我终于可以看见那些一同在大地遨游的人们了! 
  “快来看哪,中央广场好多人啊!” 
  不知谁充满惊讶地叫唤了一声,也勾起了我的好奇,我所在的大街上虽然有其他人,也仅两三个而已,中央广场究竟热闹到什么程度,至于别人这么大惊小怪。我都舍弃了走路的方式,飞到了王都的中央广场,真的是好多的人,赶集一样,我几乎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不知道是不是许多新入住的居民都爱到广场乘凉或者看热闹,有许许多多我没有见过很陌生的名字在那里出现。学校里的人也出奇地多,大家现在对于知识都很看重——至少我熟悉的那些人是——正在学校里窝着的好些人我都认识,包括大魔王。 
  我知道其实我所见到的街上的人并非是因为天神简简单单地“驱散了浓雾”,魔法自身就会给世界带来迷茫,更不用提这个完全由魔法构筑万物的世界,雾气原本就是天生的,要“驱散”才困难呢。一束魔水晶专门用来感受每个人在大地的方位,然后再重新分布每个人眼前的情景:被认为是在同一个街口的人们可以通过魔石互相见到对方的身影。虽然这个影子仅仅是魔法构筑出来的虚幻的元素,甚至还会有些延迟,我可能不能感觉到其他人的来与往,不过比起以前来确实是世界的一种进化。 
  不过高兴之余又有一分失落:大家的行踪不再神秘,就会有人看见我在那几条街闲逛啦,唉,不知道被人撞着是福是祸。 
  虽说不能和身旁的人不费体力地谈谈话,不过能够看到身旁的人仍旧有其特殊的用途。很快地,在职业里面就多了一对冤家称号:警察,还有杀手…… 


幻域札记二十一 


  虽说大地倡导和平与安宁,但总有人嫌没有打打杀杀的不过瘾,狡猾的天神自然看在眼里,给大地带来了一种虚幻的罪恶力量。这里仍是没有真正的死亡,不过杀手这种职业还是能够存在。癖好黑暗的那些人可以躲在暗处,注视着身边的人,黑洞洞的枪口选取了目标,无声无息中,一个人影倒下了,杀手蹑过去,飞快地搜一把钱袋子,然后消失在熙熙人群中。 
  一开始的杀手并不多,我也没有碰到过作案的人,不知道被杀会怎么样。墨鱼得意地告诉我他精心制作的“杀手羊皮书”并非一般人想象的那么罪恶,被杀的人仅仅会全身无力,然后被杀手掠去一小部分现钱而已。杀手其实是比流氓更行踪诡秘、更好钱财的黑暗力量。 
  警察到哪里都是杀手的克星,据说杀手被警察逮住会落得一个凄惨下场,大约是这个原因,尽管杀手的职业要求并不高,还有经济来源,但一段时期内大家对于杀手仍然不考虑至自己的可选职业范围内。倒是很多人争着想当警察的,毕竟作为维持治安人士雄纠纠气昂昂穿戴整齐走在街上是很神气的事情,另有一个原因使得警察对大家的吸引力更强——天神们都是杀手。 
  我和非非都笑说杀手这个职业是为那些天神们量身定制的,那时我们已经认得了所有的天神,大半的天神都是杀手。第一个出名的杀手叫做墨鱼。 
  我一直想知道墨鱼猥琐地穿行在街道中,悄无声息地作案是幅什么样的画面。有一些人抱怨自己走着走着便体力不支倒在路边,怀疑自己中了邪,马上我就似乎看见墨鱼“嘿嘿”地掂着自己的钱袋子偷乐着,墨鱼一定杀了不少人。非非听说墨鱼当了杀手,高兴地开始恶补道德,以最快的速度当了警察,出门觅墨踪去了。墨鱼确实杀了不少人,他至少被三四个警察包括非非逮进过班房,每一次都会从99级的超级杀手被打回没多少级的原形。当然作为天神,墨鱼可以随心所欲地变化,恐怕警察一走开,墨鱼一抖斗篷,又转回了他的超级杀手,重生的速度蚯蚓壁虎等都望尘莫及。 
  Flybird是另一个神出鬼没的天神杀手,但比墨鱼狡猾得多,如同泥鳅一般难以抓到手。非非不喜欢flybird,这个杀手不仅装冷峻不搭理人,每次作了案都一溜烟逃回家里闭门不出,留一小群无奈的警察在房子外转悠。 
  燕狂徒胆小得多,根本躲在家里不出门。作为一个杀手,还竟然一件案子也没有作过,枉费了这么一个称号和那些警察对他的期盼。 
  其实天神中最“冷血残酷”的莫过于祖儿。墨鱼仅仅当了一阵子杀手后就改邪归正了,可祖儿一直都愿意当一名99级的超级杀手。祖儿呆在幻之大地的时间并不多,大概后来大半的时间都用来行凶作案,不知道有多少冤魂在祖儿走开后开始号哭,也不知道有多少金钱从可怜的劳作者手中转到祖儿手中后来又转到了警察的手中。警察们喜欢祖儿这样的杀手,我见过一次祖儿被捕,99级的杀手一眨眼就变回了0级——可没过一天祖儿又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大地上回复了他深厚的功力继续作恶。他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哎,我把你杀了!你走一步路看看,嘿嘿……我能看见你的伤口汩汩地流血呢……” 
  天哪!祖儿竟然要来谋我的命?抢我的钱? 
  我一路跑回家中,可是除了有点气喘外没有什么失力的感觉,奇怪啊,难道我没有被杀? 
  “我没有死啊。” 
  “不会吧!我明明杀了你的!” 
  据说那天在场的天神没有想明白我的脱逃是怎么回事,祖儿甚至相信了我是不死的精灵的胡诌。后来player的解释是:祖儿杀人太多眼睛前血光太重看错了人。 

幻域札记二十二 


  其实我不喜欢警察,在我看来,警察是真正的剥削者,杀手们非正当甚至正当的收入,最后仍敛到了警察的荷包里。我一直都没有去当警察,除了一次尝试一下警察的魔法书在路上盘查非非——她当然是个一贯作风端正的好孩子。 
  听说原本警察们想结成一个团体,后来一直没有见到有什么动静。倒是另外一些人在某一天扯起了一面让我跟非非吃了一惊的旗帜。 
  上午我还刚刚醒来没多久,非非就告诉我:“幻之大地出事情了……”我没有弄明白所谓“出事情”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天神打架或者魔力场彻底混乱以至银行乱发钱?等来到幻之大地,仔仔细细看了看家中的四壁,却也没有发现什么与往日不同的东西。家中可以修改自己的资料了,也就是说可以在大地的户籍库里修改自己的名字,可这几天前就有了,也算不得什么新鲜的大事。出了家“门”,我仍然疑惑地四处张望,人影仍旧是这些人影,也没有见他们说出什么奇怪的听不懂的胡言乱语,早晨清新空气的微香都与往日相同,我看不出个所以然,摇摇头,照旧去学校上我的早课。 
  推开学校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门,我渐渐明白了非非所谓发生的“事情”。 
  学校里人不很多,但好几个我都认得,虽说认得,这天却感到又有几分陌生,总有些大家化了妆整了容的感觉。为什么有些人的名字变得好长。我奔到中央广场,那里人多,除了一些我不认得的新来的人口,一些我熟悉的名字现在都改头换面了,一律加上了“幻之大地之……”的字样,甚至连一向别出心裁的大魔王都成了“幻之大地之变态魔王”。新富一条诚也不要了他的一条的招牌,招呼大家叫他“小诚”。 
  无意中我瞟了一眼王都的公告牌,自从发了两篇我自己的“小薝姐姐时间FAQ”系列文章后,我又许久没有好好看看那大铁牌了。公告牌上贴了许多各式各样的纸条,好些都是新的,其中一张大大的红纸醒目地飘在上面,打头几个不算遒劲的大字:幻之大地家族……原来是一个不按照血缘关系成立的“家族”。 
  我听说在某些奇怪的世界都有着森严的家族门派之分,于是许多的人有了习惯,在什么地方都得有结成的派别。这个大地原先没有这样的关系,一些人自发地集结起来,撑起了家族的大旗,并且还打起广告为家族招兵买马。几名好心肠的幻之大地家族的成员在魔石的镜像中向我招手,热情地邀我加入他们的家族。我婉言谢绝,我闲散惯了,也不喜欢拉帮结派,不会去加入任何一个家族的组织,处理众多“同族”之间的关系一向会令我头疼。 
  那段时间不光是家族的陆续成立,每天都发生着一些新鲜的事情,好像进入了暖春的油菜田,猛然之间许许多多的花绽放出来,澄澄的一大片,让人应接不暇。许多许多的事情,挨挨地挤在一段时间里,已然记不清谁先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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